晚上去吃過橋米線，找了家藏在巷子裡的老店。老闆是個白鬍子老頭，往大碗裡倒滾燙的雞湯，“咕嘟”一聲，香味兒立馬飄滿了屋。林凡看著老頭把生肉片、蔬菜、米線依次放進碗裡，眼睛瞪得溜圓：“這比西安的泡饃講究多了！”
“吃你的吧，”冷小姐把一碗米線推到他面前，“小心燙嘴。”
林凡吸溜著米線，突然想起啥：“咱明天去建水吧？看看紫陶是咋做的，說不定還能親手試試。”
“正有此意，”沈教授放下筷子，“我書稿裡想寫段手藝人的故事，去看看正好。”
窗外的櫻花還在落，飄進巷子裡，落在林凡的肩膀上。他抬頭看了看，冷小姐正跟蘇晴說笑著添湯，沈教授在旁邊慢悠悠地喝茶。這場景跟在西安暖爐邊的好像，又好像更熱鬧些。
“哎，”林凡突然開口，“你們說，等咱老了，會不會也像沈老這樣，坐在湖邊曬太陽，唸叨著當年在雲南吃米線的事兒？”
冷小姐白了他一眼：“先操心操心明天能不能趕上早班車吧。”
蘇晴和沈教授都笑了，笑聲混著米線的香味兒，在巷子裡飄出老遠。夜色裡的昆明，好像比白天更溫柔些，連風裡都帶著花的甜。
從昆明去建水，坐的是綠皮火車，搖搖晃晃走了三個鐘頭。車窗外的田埂上，時不時能看見戴斗笠的農人，牽著水牛慢慢走，跟老電影裡的畫面似的。
“這地方比昆明還舒服，”林凡扒著窗戶看，“連風都是暖的，吹著身上不燥。”
冷小姐翻著手裡的紫陶手冊：“建水古城裡有座朱家花園，以前是大戶人家的院子，據說裡面藏著不少老陶片，去那兒說不定能淘著寶貝。”
“啥寶貝？比青銅盤還神？”林凡來了精神。
“俗不俗，”蘇晴拍了他一下，“人家那是文化，懂不懂？”
到了建水，先找了家古城裡的客棧，院子裡種著三角梅，紅得像火。老闆是個年輕姑娘，說話軟乎乎的：“你們是來玩的？我帶你們去吃臨安飯店的燒豆腐唄，本地最有名的。”
“燒豆腐？”林凡嚥了口唾沫，“是不是鐵板烤的那種，外焦裡嫩的？”
“可不是咋地，”姑娘笑盈盈地，“配上本地的小米辣，能多吃三碗飯。”
放下行李就直奔臨安飯店，店裡吵吵嚷嚷的，全是本地人。一口大鐵板支在門口，老闆用長筷子翻著豆腐，“滋滋”冒油。林凡湊過去看，豆腐烤得金黃，中間鼓起來，像小燈籠似的。
“來五十個！”林凡找了張桌子坐下，“再要份炒餌塊，多加辣椒。”
燒豆腐端上來，林凡夾起一個，蘸了點辣水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呼氣，卻捨不得吐：“香！這味兒跟西安的豆腐腦不一樣，帶著股煙火氣。”
冷小姐吃得慢條斯理：“老闆說，這豆腐得用西門井的水點，才有這股子鮮勁兒。等會兒吃完了，去井邊看看。”
西門井就在古城中心，井口用青石板圍著，上面鑿著繩痕，看著有些年頭了。有老太太拎著桶來打水，繩子“嘩啦”一聲放下去，提上來的水清得能看見底。
“這水能直接喝不？”林凡蹲在井邊，想伸手試試。
“別亂動，”冷小姐拉住他，“這是人家的飲用水，弄髒了咋整。”
正說著，旁邊傳來一陣爭執。一個穿工裝的小夥子，手裡捧著個陶坯，跟個老師傅吵：“我這設計明明更時髦，您為啥說不行？”
老師傅鬍子都吹起來了：“時髦能當飯吃？紫陶講究的是胎骨堅密，釉色溫潤，你這花裡胡哨的，燒出來準裂！”
林凡湊過去看，小夥子手裡的陶坯上刻著些奇形怪狀的圖案，跟老師傅旁邊擺的傳統花紋完全不一樣。
“我覺得挺好啊，”林凡插了句嘴，“看著挺精神，年輕人指定喜歡。”
小夥子眼睛一亮：“你也覺得行？我就說嘛，老一套早該換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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