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小姐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你就這點出息，五毛錢也值得說半天。”
“那也是錢啊，”林凡理直氣壯，“省下來能買包辣條。”
正說著，蘇晴推門進來，拍了拍身上的雪：“快看我拍的雪景，城牆頂的雪可厚了，跟似的。”她把相機裡的照片翻出來，白茫茫一片裡，角樓的飛簷翹得老高，看著特精神。
沈教授也來了，手裡捧著個保溫杯，裡面是泡好的菊花茶：“我那書稿寫了一半了，你們要不要聽聽？我寫林凡被羊撞那一段，特意加了句‘他摔在地上的模樣，比羊群裡最笨的那隻還狼狽’。”
“沈老你咋也擠兌我，”林凡不樂意了，“我那是跟羊親近，懂不懂？”
四人圍著暖爐坐著，烤紅薯的甜香味混著茶香，窗外的雪簌簌地下著，店裡暖乎乎的。冷小姐突然說：“開春去雲南，我查了路線，先到昆明，再去大理，最後去麗江，正好能趕上花期。”
“我就知道你早琢磨好了，”林凡嘿嘿笑，“是不是還查了那兒的小吃？我聽說乳扇挺好吃，就是不知道啥味兒。”
“到了不就知道了，”蘇晴翻著旅遊攻略，“我還想騎大象呢，聽說西雙版納能騎。”
“騎啥大象，危險，”沈教授擺擺手，“我想去看看石林，聽說石頭長得跟人似的，可神了。”
雪下得越來越大，把街上的腳印都蓋沒了。林凡看著窗外，突然想起在青海湖的那個夜晚，星星亮得能砸下來，草原上的風颳著帳篷響。那時候總覺得路還長，寶貝還多，沒空想以後。
現在才明白，以後哪用得著想啊。只要身邊這幾個人還在，開春能一起去雲南，夏天能去草原看星星，秋天能去山裡摘果子，冬天能圍在暖爐邊啃烤紅薯，就挺好。
他啃了口烤紅薯，甜得齁人，心裡卻暖烘烘的。冷小姐正跟蘇晴討論著雲南的民宿，沈教授在旁邊慢悠悠地喝茶，雪花落在窗臺上，悄無聲息地化了。
“哎，”林凡突然開口，“你們說，老林頭把青銅盤埋在竹海，會不會長出新的盤來？跟竹筍似的，一節一節往上冒。”
冷小姐白了他一眼：“吃你的紅薯吧，再胡說八道，下次不帶你去。”
蘇晴和沈教授都笑了，笑聲混著窗外的落雪聲，在小店裡飄了好久。
開春後，西安的護城河邊上冒出層新綠，柳樹枝條軟得像麵條。林凡扛著行李站在冷小姐店門口，把最後一包牛肉乾塞進揹包：“都齊了吧？我查了，昆明的櫻花正開，咱去了正好能拍照。”
“就你急，”冷小姐鎖上門，把鑰匙往包裡一扔，“沈教授和蘇晴在火車站等著呢，再磨蹭就趕不上火車了。”
到了火車站，蘇晴正舉著相機拍站臺，沈教授坐在行李箱上，手裡捧著個保溫杯。“可算來了，”蘇晴把相機塞給林凡，“快幫我跟沈老拍一張，就當是出發紀念。”
林凡舉著相機，看著鏡頭裡的畫面——沈教授笑出滿臉褶子，蘇晴比著剪刀手，背景裡的火車正冒著白氣。他突然覺得，這場景跟去年在青海湖站臺上的好像，又好像不一樣。一樣的人，一樣的期待，只是心裡頭更踏實了。
火車往昆明開，越往南走，窗外的樹越綠，最後連田埂上都開著小紫花。林凡扒著窗戶看，嘴裡不停唸叨：“這麥子長得比靠山屯的壯，這油菜花比青海湖的密……”
“你能不能歇會兒，”冷小姐把一本書扣在他臉上，“吵得人沒法睡覺。”
蘇晴湊過來看書皮：“《雲南風物誌》？你啥時候準備的？”
“早準備好了，”冷小姐翻開書，“上面說建水的紫陶有名，我想去看看。還有過橋米線，得找最老的那家店吃。”
林凡一聽吃的就精神：“我還想吃菠蘿飯、竹筒飯、鮮花餅……”他數著手指頭，數到最後自己都笑了，“好像數不過來，要不咱每種都嚐嚐？”
到了昆明，先找了家臨湖的客棧住下。湖邊的櫻花正開得熱鬧，粉嘟嘟的花瓣飄在水裡，跟撒了把糖。沈教授坐在湖邊的石凳上，對著櫻花發呆，嘴裡唸唸有詞，估計是在給書稿找靈感。
蘇晴拉著林凡往花海里鑽，舉著相機拍個不停：“你站那兒別動，我給你拍張帥的！”
林凡剛擺好姿勢，冷小姐突然喊：“小心腳下！”他低頭一看，差點踩進個水坑，濺得褲腳都是泥。
“笨死了，”冷小姐走過來，掏出紙巾給他擦褲腳，“走路都不看路，等會兒吃米線不給你加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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