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留人,她明日改口說受鎮撫司脅迫,今晚所有快報都要重驗。”蘇妙音道。
“本王沒有說不留。”
他抬手將北舊驛路圖推到她面前,卻沒有讓紙越過界線。錄事扶著圖紙,一寸寸轉給她看。
北路第二封快報已經到了。空車車伕在舊驛路第二卡前獨自折返,聲稱車軸出了問題,將車丟在一座廢稅亭旁。他的回程票只蓋了一個小站印,時刻在一更末。
從南十里驛到廢稅亭,正常空車一個半時辰足夠。若負重,則要更慢。車伕折返的時刻說明,他在稅亭停留不超過兩刻。
“車軸壞了,他卻沒有留在車邊等修。”蘇妙音道,“也沒到第二卡報備棄車。”
“他怕惹麻煩。”蘇家見證人道。
“拿了錢的人才怕多說。”
會同御史命北路隊扣住車伕,封存空車。西南第二隊改道後,直接從官道北切,與北路隊在廢稅亭會合。
蕭寒寂已經讓人備車。蘇妙音的右臂無法長時間控韁,夜間快騎更不可能。驛卒牽來的輕車卸去多餘坐具,只留一盞罩燈和固定車身的橫帶。
“你留在這裡。”蕭寒寂道。
“周成若真在北路,他會先判斷問他的人代表誰。”蘇妙音道,“寒王府單獨出現,他未必開口。蘇家見證人先問,他也未必說真話。”
“有會同御史。”
“他能保程式,不能替我問出生那一夜。”
蕭寒寂腕間的封物隨著他收緊手指微微繃起。灼痛沿生死契撞進蘇妙音胸口,她沒有躲,只將左手按在車轅上,避開受傷的右臂。
“本王若帶你去,路上不會為你停。”
“你若把車趕翻,先疼的是你。”
蕭寒寂看了她片刻,轉身上馬:“走。”
三方核驗人員先在驛門前檢查封繩。厚布外層印記完整,弧片沒有移位。核驗結果當場寫入隨行冊,蘇家見證人壓印後,輕車才駛出驛門。
北風從車簾縫隙灌入。蘇妙音靠著橫帶,聽見車輪連續碾過硬土。她的右臂被顛得發麻,左指傷口也在藥佈下重新滲血,但沒有人減速。
三更前,北路第三封急報從前方送來。
廢稅亭旁的空車已經找到。車篷被人割開,車廂裡沒有何四娘。車底卻壓著兩道新鮮血痕,稅亭後方還發現一隻屬於成年男子的舊布鞋。
更重要的是,空車並非因車軸損壞停下。
車軸上的固定楔被人主動拔走,丟在五步外的枯草中。有人故意讓這輛車不能繼續前行。
蕭寒寂在岔路口勒住馬:“傳令,北路封兩端,不許任何車再出第二卡。”
騎手領命而去。
蘇妙音看著快報末尾那一行血痕尺寸。血不多,落點卻從車側一直延伸到稅亭後牆。
北路是實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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