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令第一項是清點人員。”
“人走出門，東西留在蘇宅，今晚便只救了一半。”
蕭寒寂走到離她兩步的位置，沒有碰任何紙袋。他看了一眼已經被血浸透一角的窄布，轉向承審官：“驗她意識與身份，再由錄事交接證物。兩項同辦。”
承審官依令詢問姓名、到達時刻、同行人數和進入舊檔間後的關鍵動作。蘇妙音逐一答出。女吏隨後進門，只檢查她的傷勢和衣袖，不碰證物。
確認人員無失神蹟象後，錄事才將三隻證物袋從內襟取出。
第一袋為矮門附著灰，第二袋為地面散落灰，第三袋裝殘冊破口下取得的黑灰。三袋封口完整。銅鎖拓本、殘冊拓本和矮門封痕拓本分別夾在硬套中，邊角沒有水汙。
蘇家見證人逐項確認：“我只證明這些編號與被困前一致，不證明袋中灰的來源結論，也不證明拓本所示刻痕的用途。”
女吏接過證物，交給會同御史。直到封存交接落筆，蘇妙音才跨出舊檔門。
蕭寒寂側身讓她先行，卻沒有扶她。她右臂固定，若此刻被人拉住，反而容易牽動傷處。等她站穩，他才用兩指扣住她左腕上方，避開浸血的布帶。
同心契之間那股遲滯的痛驟然變得清楚。
“縫線又裂了。”他說。
“還沒斷手。”
“再多拖半個時辰，未必。”
蘇妙音抽回手：“那也不能用救援令拆矮門。”
蕭寒寂看向門後：“裡面有人還在搬東西。”
“所以更不能替蘇宅把非法毀證變成寒王擅闖祖檔。”她道，“你若現在破門，明日所有人只會問你為何入內，不會再問乙七去了哪裡。”
會同御史已經命執役在外層舊檔間四角貼封。封的是現有現場，不是整座蘇宅。甲字架、乙字架、殘冊和矮門都分別編號，任何人若要進入，必須先在臨時進出簿上押名。
救援令只把人從閉門狀態中釋放出來，沒有擴大原調卷範圍。
蘇丞相仍未露面。他讓管事送來一紙說明，稱外門自行閉合系受潮與風壓所致，蘇宅從未下令拘禁查驗人員。
蘇妙音聽完，只道：“附在閉門記錄後，不要替他改成結論。”
外層舊檔間完成封記後，眾人準備退到門外整理旁錄。檔房書吏也被帶出，雙手始終沒有再碰架冊。
最後一名執役剛跨過門檻，矮門後猛地傳來一聲撞擊。
像木匣從半人高處落下，先砸在石階上，又翻了一面。
眾人停住。門縫下原本散落的灰被震開，一層顏色更深的新灰從裡面緩緩擠出。灰中夾著半截沒有燒盡的紙筋，斷口仍泛黃，沒有受潮。
會同御史俯身看了片刻：“這不是先前封存過的那一層。”
蘇妙音望向矮門後的黑暗。
人已經救出，門後的動作卻沒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