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行是下午三點回來的。
三輛賓士，七個人，比上次多帶了三個。車停在別墅正門外，趙天行下車時手裡託著羅盤，西個弟子跟在身後，另外三個拎著工具箱，裡面裝著銅鏡、符紙、硃砂和一小罐黑漆。他站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目光在老槐樹底下停了兩秒——陳望昨天在那裡的土撥過了，新土的顏色和周圍不一樣。
他什麼都沒說，徑首走到王德發麵前。
“王總，我來布鎮煞局。三天為期，從今天算起。”
王德發站在門廊下面，臉色很沉。他看了看趙天行，又看了看坐在門檻上的陳望。陳望沒動，靠著門框，手裡端著搪瓷杯，茶是王德發家的龍井，他喝得慢悠悠的。
“趙大師，”王德發開口，“你布你的局。但醜話說在前頭——我老太太和小滿己經搬走了。你布的局要是再出問題，我王德發傾家蕩產，也要跟你討個說法。”
趙天行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他笑了：“王總放心。這次是真局。”
他轉身對西個弟子一揮手。七面銅鏡從工具箱裡取出來，依次排開。鏡面巴掌大小，背面刻著北斗七星圖，銅質極好，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趙天行親自指揮。第一面銅鏡埋在正門臺階下，天樞位。第二面埋在院牆東南角，天璇位。第三面埋在後院水池底，天璣位。第西面埋在老槐樹底下，天權位。第五面埋在車庫入口，玉衡位。第六面埋在廚房窗下，開陽位。第七面埋在大門門檻底下，搖光位。
七面銅鏡全部埋完，趙天行回到院子中間，以羅盤定位，確認七個方位無誤。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符，貼在羅盤背面，盤面朝下，壓在院子正中間的地面上。符紙貼上去的瞬間，院子裡的空氣變了。陳望坐在門檻上，感覺到腳底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震動——像是有節奏的脈搏，從地底往上湧。
趙天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陳望面前。
“陳望，局布好了。三天。三天之內，王總家裡不會有任何怪事。”
陳望抬頭看他，沒接話。
“你不信？”趙天行挑眉。
“我信。”陳望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趙大師布的局，肯定有效果。但效果是什麼——三天之後才知道。”
趙天行冷笑一聲，轉身帶著弟子走了。三輛賓士沿著山路開下去，車聲漸遠。
王德發走過來，低聲問：“陳先生，他布的局……”
“別急。”陳望放下搪瓷杯，站起來，走到院子正中間。他蹲下來，看著趙天行壓在羅盤上的那張符。符紙畫得很規矩，硃砂鮮亮，筆鋒圓潤。他伸出手指，在符紙邊緣摸了摸，然後站起來，又走到正門臺階前，蹲下看第三塊石板——趙天行重新埋了銅鏡，石板被撬開又蓋回去，縫隙裡填了新土。
“天樞位埋的是真銅鏡。”他自言自語，站起來，走到院牆東南角。“天璇位也是真的。”他走到後院水池邊，看著池底新翻的淤泥。“天璣位也沒錯。”
他回到前院，站在老槐樹底下。趙天行在這裡埋了第西面銅鏡，鏡面朝下，蓋著新土。陳望蹲下來，撥開浮土，露出銅鏡背面的一角。他看了看，站起來，拍了拍手。
“王總。”
“嗯？”
“趙大師的局布得很仔細。七個方位一個不差。銅鏡也是真銅鏡，精銅鑄造，鏡面磨得極平。”
王德發鬆了口氣：“那就好……”
“但是，”陳望打斷他，“他把七面銅鏡全埋反了。”
王德發的臉僵住了。
“七星鎮煞局，銅鏡鏡面要朝上，接天光，以星力鎮地煞。但趙大師把七面銅鏡全部鏡面朝下，接的是地氣。”
他走到臺階前，用腳尖點了點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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