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影臣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還是提醒道：“殿下，岡村司令官那邊... ...”
“岡村那邊，我會親自在給他發一個電報。”朝香宮說道：“他在華北經營了這麼久，知道什麼叫大局為重。既然他給東京提了建議，應該會忍得住。”
當天下午，兩封加密電報從第四師團司令部發出，經上海佔領軍司令部轉發，分別飛向東京和北平。
朝香宮在給天蝗的密電上寫的是：“已接觸目標。其手裡之裝備，確實遠超當代，非現有工業體系所能複製，與山本一木送回東京的樣品類似。此金屬面板外觀及功能均屬前所未見，疑為外部來源。建議先放行瑪麗皇后號物資，以獲取技術圖紙。現擬定運輸路線：津浦線北上，轉正太線至太原，交晉綏軍轉運大同。對方已承諾，貨物抵達大同後交付技術。目標本人現由第四師團控制，無逃脫可能。”
東京的回電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天蝗的批示只有四個字——“按此辦理。”字跡短促，卻如刀刻般有力。
另一邊的北平，岡村也收到來自朝香宮的密電，上面也有一句：“目標本人現由第四師團控制，無逃脫可能。”
他覺得朝香宮說的沒錯。此人在上海，被關在第四師團的司令部裡，確實插翅難飛。但不知為何，他心裡還是放不下。尤其是當他想起那一罐太君快樂液時，仍舊忍不住心裡發瘮。
而且那個人來到上海後，每一步都是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挑釁，每一步都踩在棋盤上最顯眼的位置，像是生怕他們看不見，蹬在他們的神經上跳舞。
岡村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內心掙扎著批覆了“准許放行。”的檔案。好不容易建設好的正太線，又一次要轉運八路軍要的物資。這放到誰身上，也受不了。
另一邊，林晚跟和尚當天去湖心亭茶樓接頭後，就跟著回到華懋飯店。此時已經是下午了，回到房間後，發現羅辰宇還沒有回來。
窗簾還拉著的，早餐車上的咖啡杯都在，盤子上面還有吃剩的食物。
林晚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個角落，從床邊到窗前，從桌角到衣櫃門縫。她看了很久才把目光收回來，轉身看著和尚。
羅同志沒回來。和尚壓低聲音說道。
林晚走進來，把門帶上。跟著走到餐車前，只見咖啡杯的杯底還剩一層深褐色的咖啡漬，已經被窗外漏進來的風吹乾了，凝成了一圈細密的紋路。她伸手摸了一下那隻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會兒，又看了看餐盤上的食物殘渣，說道：艦長出去了，是主動出去的。
和尚不明所以，但見羅辰宇不在，也有些急，問道：“羅同志早上出去的時候，跟你說過什麼嗎？我們現在是在這裡等他，還是去找？”他知道，羅辰宇於八路軍代表著什麼。
林晚沒說話，在沙發上坐下來，沒有點燈，就那麼坐在被窗簾遮蔽的陰影裡。
她坐了一會兒，把一隻手伸進口袋，從裡面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個顆小小的白色圓球，比雞蛋略小一圈，表面光滑，握在手心裡像是握著一顆被河水衝了很久的石頭。她把那圓球在掌心裡輕輕轉動著，指尖沿著弧面輕輕來回移動。
和尚站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又道：林晚妹子，你說羅同志到底去那裡了？他一個人跑去見誰了？他現在不僅是怕，更是一種好兄弟不知道有沒有危險的緊張。李雲龍讓他來保護羅辰宇和林晚，現在一個不見了，又沒有提前交代，怎麼能不擔心。
林晚在黑暗中看了他一樣，只說道：“你不用擔心。”說完這句話，她自己也有些緊張起來。
羅辰宇給她透露過一些行動步驟，但沒有說其他的細節。她還記得羅辰宇昨晚問過她一個問題：“黑暗森林理論的核心是什麼？”她問是什麼，羅辰宇只說了八個字：“蟲棒虎雞，借力打力。”
林晚問具體的意思，羅辰宇解釋道：“米國就是那隻老虎，鬼子敢動米國，現在就變成了那隻雞了。”至於後面四個字，羅辰宇沒有細說。
林晚想到這裡，把圓球放回口袋裡。
就在這時，樓下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這種聲音很明顯，是那種很多人在街上跑動和推搡的聲音。其中腳步聲急促而零碎，夾雜著幾聲含混不清的叫喊。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和尚一下彈了起來，大步走到窗前，把窗簾掀開一小半。
只見街面上有幾輛黃包車在跑，十幾個穿長衫的人在追，幾個穿黑色制服的巡捕穿插來去，幾個穿西服的人手裡還握著手槍，遠處還有鬼子憲兵正往這邊趕。總之，亂成了一鍋粥。
他看不清那些人在跑什麼，但他看見街對面那個一直蹲在路燈下的報童不見了，那幾個總在斜對面咖啡館門口轉悠的穿灰大衣的男人也不見了。整條街像是被人吹了一口氣，把那些停在角落裡的人影全都吹散了。
樓下不對勁。和尚把窗簾放下，轉過身來，槍已經腰間拿起來，握在手裡。
突然，走廊裡傳來腳步聲。聽聲音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很急，從樓梯口方向一路奔向他們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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