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商館二樓這間私密的奢華餐廳內,壁爐裡的泥炭正散發著綿長而溫暖的熱力,將北海的溼冷徹底擋在了窗外。
費爾南德斯·卡斯特羅伯爵早早地坐在了長條餐桌旁。
而在餐桌的側前方,赫然擺放著上次那個純銅打造的精緻世界地圖架。
見我走進餐廳,費爾南德斯熱情地招呼我入座。
隨後,他親自走到那面嵌在牆裡的奢華酒櫃前,利落地拔出了一瓶珍藏版勃艮第紅酒的軟木塞。
殷紅如血的酒液順著瓶口,優雅地注入兩隻威尼斯水晶高腳杯中,頓時激盪出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莓與陳年橡木香氣。
費爾南德斯將其中一杯酒推到我的面前。
他那雙看透了北海詭譎風雲的灰褐色眼眸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強烈的求知慾:
“來吧,費雷德!喝下這杯酒,把你上次在腦子裡藏著掖著的那半張世界地圖,給我完完整整地鋪在這張桌面上!”
他端著酒杯坐回我的對面,猶如一個迫不及待想要覆盤經典戰役的老兵,開門見山地丟擲了他憋了許久的疑問:
“上次在這裡,你提到了東方那個遙遠的‘大明帝國’,還提到了什麼‘屯門海戰’和‘西草灣之戰’。”
費爾南德斯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百思不得其解的鬱悶與荒謬感:
“我後來動用許可權,去查過軍方和海事局的檔案,裡面對遠東的戰事總是語焉不詳,全是一些含糊其辭,甚至自相矛盾的描述。”
“費雷德,你跟我詳細講講,當年我們葡萄牙引以為傲的無敵艦隊,在遠東究竟是怎麼敗給一群土著的?!”
聽到“土著”這個詞,我剛端起酒杯的手猛地一頓,心裡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臥槽!
擁有上百萬常備軍、能造出鄭和寶船的大明水師,在你們這幫歐洲海盜的口中,竟然只配叫“土著”?!
要是按這個軍事標準來算,那整個十六世紀的歐洲,連特麼一支能稱之為“軍隊”的建制都挑不出來!
你們那引以為傲的國戰,在大明眼裡,充其量也就是兩個村頭的流氓打群架!
我壓下心頭的瘋狂吐槽,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那掛壁的濃稠酒液,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他想知道,那我就把那段被葡萄牙官方極力粉飾的血淚史,赤裸裸地撕開給他看!
“卡斯特羅伯爵,失敗的原因其實很簡單——極致的傲慢,以及對敵人實力的極度無知。”
我伸出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架上東亞的那塊廣袤版圖上,聲音冰冷:
“當年,西蒙·安德拉德帶著我們那支裝備精良的遠東艦隊抵達大明沿海。這位狂妄的指揮官,竟然把那裡當成了我們在非洲和印度的未開化殖民地!”
“他像個沒有腦子的海盜一樣,狂妄地在別人的領土上擅自修建堡壘、設立絞刑架,甚至縱容手下的水手去劫掠平民!”
“他天真地以為,靠著船上那幾門先進的青銅後裝隼炮,就能像屠殺那些手無寸鐵的印度土著一樣,輕易地征服那個古老的東方帝國!”
“但,結果呢?”
我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