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日,天剛亮,清涼山的部隊首先動了。
三個團在晨霧中展開,沿著山腳向東南方向推進,與昨日已推進至淳化、孝陵衛一線的其他部隊形成呼應。
陣地上那些被日軍佔據、後又空置的野戰工事裡,殘留著燒焦的軍用毛毯和壓扁的罐頭盒,日軍撤得很匆忙,留下的工事還散落著菸灰和未燃盡的柴火。
雨花臺的炮聲比清涼山早響了二十分鐘。
第88師的兩個旅出發,重迫擊炮和榴彈炮的彈著點在開闊地上規則的火力帶。
朱赤站在前沿指揮所裡,看著自己的部隊在晨霧中向前推進。
淞滬以來累積的憤懣在這天早晨化成了進攻的銳氣,自從孫元良率師部撤離以來,第88師始終揹負著“逃兵師”的陰影,即使番號儲存,但這種屈辱感讓每一個官兵都憋著一口氣。
朱赤放下望遠鏡,看了一眼手錶,然後拿起電話:
“523團三營,把右翼的缺口封住。
看到那個墳包後面的重機槍陣地了嗎?
沒有看到,用你的迫擊炮給它打掉,別讓它干擾友鄰部隊的推進。”
放下電話後,他身後的作戰地圖上,紅色箭頭正從多路插入日軍後方。
教導總隊的幾個團在參謀長邱清泉的指揮下,從東線直撲日軍的側翼。
桂永清、唐生智撤離後,教導總隊的指揮權轉到了邱清泉手上,他本就以凌厲的進攻指揮著稱,此刻帶著補充了德械裝備的總隊主力從大校場方向向東穿插。
王耀武的第51師從淳化出發,以一個團的兵力為先導,沿公路向南推進,與邱清泉的部隊形成夾擊之勢。
日軍第六師團和第十八師團的反應比預想中更慢。
昨夜收集的空投物資讓他們多了幾十箱罐頭和彈藥,但那些補給對於兩個師團來說如同杯水車薪。
谷壽夫在天亮時發現四面八方的軍隊正在壓縮包圍圈,下令收縮防線,把部隊撤入此前從華夏守軍手中奪取的野戰工事群中,準備依託永久工事進行死守。
但陣地易手,守方也隨之轉換。
那些工事當初由國府修造,結構堅固,射擊孔角度經過精心計算,此時被日軍佔據後,反而成了硬骨頭。
坦克和裝甲車作為先鋒突入工事群的外圍時,遭遇了日軍的殊死抵抗。
日軍步兵抱著炸藥包從工事側面的隱蔽通道里衝出來,試圖靠近坦克履帶。
但跟在裝甲車後面的步兵分隊反應極快,衝鋒槍和輕機槍在十米距離內持續壓制射擊;
那些試圖靠近坦克的日軍士兵未能進入炸藥包的投擲距離,就在掃射中倒下。
輕機槍的彈著點在工事入口處封鎖了整個方向,坦克在重機槍和自動火力的掩護下繼續向前推進。
日軍指揮官開始效仿國軍淞滬會戰時的戰術,將小股突擊隊編組專門對付裝甲車輛,但協同步兵的存在徹底堵死了這條通道。
擲彈筒和手榴彈對裝甲車頂部造成了一些威脅,但始終沒能形成有效的戰術突破口。
隨即,林振華收到了裝甲部隊出現損失的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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