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一晃而過。
濟州島西歸浦,臨海度假酒店套房內,落地窗外海潮翻湧,鹹腥的海風透過半開的窗戶灌進屋子。
王野指尖夾著香菸,站在窗前望著灰沉沉的海面,阿東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剛剛接通的電話,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結束通話通話,阿東把手機重重擱在茶几大理石臺面上。
“王總,文志勳那邊回話了。”
王野緩緩轉過身,眉頭微蹙:“怎麼說?”
“託詞很漂亮。”
阿東冷笑一聲,“說文在赫身體忽然抱恙,臥病在家休養,暫時沒有精力商議賭場合作的事宜,這件事只能無限期往後擱置。”
“還特意補了一句,濟州本地博彩行業格局早已定型,外來資本想要入局,風險重重,勸我們不如調轉方向,去做普通酒店文旅專案,不要觸碰賭場這塊蛋糕。”
“身體抱恙?”
王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藉口罷了。”
明面上客客氣氣,實則是毫不掩飾的閉門羹。
前幾天會面的時候文志勳談吐之間明明對大陸龐大客源垂涎三尺,短短三天就驟然變臉,這裡面的門道,王野心裡一清二楚。
漢拿會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接手關西觀光那兩張現成賭場牌照。
一旦自己入局,手握源源不斷的內地豪客,用不了多久就會蠶食掉漢拿會壟斷多年的疊碼、接待地盤。
哪怕許諾把地面洗碼業務交由他們經營,文在赫老狐狸依舊心存忌憚,不願意引入一個實力雄厚的外來強敵打破濟州現有的利益平衡。
樸東勳緊跟著敲門走進套房,臉色同樣難看。
“王先生,剛剛打探到訊息。”
“漢拿會已經私下找到關西觀光的田中,從中作梗。”
“文家給田中遞了話,開出不少口頭承諾,還夾雜著隱晦的威脅,警告關西觀光不要輕易把濟州兩家賭場轉手賣給境外過來的資本。”
“本地不少配套服務商,酒店安保、勞務公司,都收到漢拿會的暗示,不許和我們產生業務往來。”
“不光如此,道廳那邊也開始吹風,原本允許外資做盡職調查的流程,現在被各種理由拖延卡殼,提交過去的問詢材料全部石沉大海。”
重重阻礙接踵而至。
和日本人的談判倒是一路向好。
田中代表的關西觀光內部,已經基本達成出售濟州兩處賭場的共識,雙方把人員安置、牌照備案過渡、租約承接、債務釐清全部捋順,所有附加條款都達成共識,唯獨卡在最終交易總價上面。
關西觀光心理底價三千二百萬美元,王野這邊給到兩千六百萬美元,六百萬美元的價差橫在中間,本就還有談判斡旋的餘地,可漢拿會在背後不斷使絆子,等於硬生生要把這樁生意徹底攪黃。
“軟路子走不通。”
王野掐滅手裡的香菸,菸蒂摁進菸灰缸,火星轉瞬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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