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
王野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靜，但目光已經冷了下來，“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就不用跟我哭窮了。”
“軸承公司什麼情況我清楚，你這兩年賺了多少我也清楚。”
“兩百多萬，對你來說不是拿不出來的數字。”
他彈了彈菸灰，身體微微前傾：“我現在坐在這裡，是替三哥來跟你好好談的。”
“你痛痛快快把錢還了，這事兒就算翻篇，以後見面還能打個招呼。”
“你要是繼續躲著……”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王偉臉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我就只能用我的方式來辦了。”
包間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幾秒。
王偉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變成了一種無力的灰白。
他低下頭，盯著桌上那本攤開的賬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沙啞：“王老闆，我不是不想還……我確實是之前輸急眼了，拿了一筆公款去翻本，結果全填進去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我現在公司賬上確實挪不出那麼多現金，你給我一個月時間，我分期還……行不行？”
王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然後站起身來，語氣不冷不熱地說：“分期可以。”
“但一個月太久了，三哥等不了那麼久。”
“我給你兩週時間，第一筆一百萬先到位，剩下的半個月內結清。”
“如果到時候還見不到錢……”
他低頭看了王偉一眼，“王總，到時候來找你的就不是我了。”
他說完，就要轉身走出了包間。
王野的手已經握住了包間的門把手，身後卻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他轉過頭，看到王偉已經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膝蓋砸在地板上，雙手撐著茶桌邊緣，整個人像一隻被抽掉了脊樑骨的蝦米，蜷縮在那裡。
他的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鏡片後面的眼眶紅了一圈，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一種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的嘶啞聲音。
“王老闆……你別走……”
王偉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絕望，“你聽我說完……求你了……”
王野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沒有鬆開，但也沒有轉動。
他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有什麼話起來說。”
“我起不來……”
王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你讓我說完……不然我今天晚上都睡不著……”
王野沉默了兩秒，然後鬆開了門把手，走回茶桌旁邊，但沒有坐下，只是靠在桌沿上，雙臂抱在胸前，低頭看著王偉：“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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