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沒有刻意迴避那些目光。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吧檯角落，端著那杯威士忌，偶爾抿一口，目光落在吧檯後面那面鏡子上，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他知道自己坐在那裡，本身就構成了一種訊號。
獨身男子，衣著得體，深夜出現在缽蘭街的酒吧裡，既不與人交談，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在這種地方，這種訊號會被某些人迅速捕捉到。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吊帶裙的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妝容精緻，長髮披肩，踩著細跟高跟鞋，走路的姿態帶著一種刻意練習過的搖曳。
她在王野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向調酒師要了一杯瑪格麗特，然後側過頭，用帶著粵語口音的普通話問道：“先生一個人啊？請我喝杯酒好不好？”
王野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眼神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嫵媚，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
他端起自己的威士忌，和她碰了一下杯，然後對調酒師說：“這杯算我的。”
女人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身子微微向他這邊傾斜了一些，正要繼續說話，王野已經放下了酒杯，從錢包裡抽出一張五百港幣的鈔票放在吧檯上，對調酒師說：“不用找了。”
然後站起身，向那個女人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禮貌：“不好意思，今晚只想一個人坐坐。”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糾纏，笑了笑，端起自己的瑪格麗特，轉身走向了另一桌的客人。
王野重新坐下。
調酒師又給他倒了一杯威士忌，這次沒有加冰，純飲。
王野端起酒杯，剛喝了一口，第二個人已經走了過來。
這次是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長相清秀，妝化得很淡，與缽蘭街常見的風塵女子風格迥然不同。
她在王野旁邊坐下，沒有要酒，只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輕聲問了一句：“先生，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王野轉頭看了她一眼。
女孩的眼神里沒有那種職業性的嫵媚，反而帶著一絲好奇和關切，像是真的在問他一個問題。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沒有不開心。”
“只是想來坐坐。”
女孩“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那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便起身離開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酒吧門口的霓虹燈光中。
王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來這裡，本來只是想感受一下香港的夜生活，看看這座城市的另一面。
但真正坐在這裡，面對那些主動湊上來的女人時，他卻發現自己完全沒有那個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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