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時候,太講究了,反而束手束腳。”
“這世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咱們現在已經上路了,就沒法再回頭裝清高。”
“趁著現在還能賺,就多賺點。”
“等哪天覺得苗頭真的不對了,咱們再抽身,也來得及。”
“三哥跟你保證,就算這條線真斷了,在濱城,只要有我陳興一口吃的,就絕對有你王野的!”
“‘興達廣場’,永遠有你一份!”
陳興的話,帶著江湖義氣,也透著現實的冷酷。
他在給王野吃定心丸,同時也是在表明態度:這條線,他陳興並不視為不可或缺,甚至已經做好了隨時捨棄的準備。
王野知道,再說什麼,陳興也聽不進去了。
在巨大的利益和“成功”面前,陳興更願意選擇性地忽視風險,或者,他根本不在乎那些遠在俄羅斯的、素不相識的人可能承受的後果,也不在乎這條線本身蘊含的系統性風險。
他在乎的,是濱城的地盤,是眼前的利益。
“我明白了,三哥。”
王野最終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端起已經微涼的茶,一口喝乾。
茶是好茶,但入口卻帶著淡淡的苦澀。
從茶樓出來,外面的天色更加陰沉,似乎要下雨了。
王野獨自開車回到公司。
坐在空曠的辦公室裡,他沒有開燈,就著窗外晦暗的天光,點燃了一支菸。
陳興的“灑脫”和“不在乎”,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他忽然意識到,在這條越走越黑的路上,陳興或許可以隨時轉身,因為他有退路,有更“乾淨”的根基。
但他王野,似乎已經陷得太深了。
這條貿易線,不僅僅是賺錢的工具,它已經和他的生意、他的人脈、甚至他的生存,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更重要的是,那些已經運出去的劣質貨物,就像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
它們可能造成的後果,像一顆顆不知道何時會爆炸的炸彈,埋在了遙遠的異國他鄉。
而他,是親手埋下炸彈的人之一。
陳興可以不在乎,可以隨時準備割捨。
可他王野,真的能像陳興說的那麼輕鬆,說斷就斷,說擦乾淨就擦乾淨嗎?
窗外的雨,終於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模糊了城市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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