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子,嚐嚐,朋友從福建弄來的上好鐵觀音,說是核心產區的,一般人喝不著。”
陳興將一小杯琥珀色的茶湯推到王野面前,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王野端起茶杯,湊到鼻尖聞了聞,茶香馥郁,確實是好茶。
他淺啜一口,茶湯醇厚回甘,但他卻品不出多少滋味,心裡像壓著一塊石頭。
“三哥,最近這條線,走得是越來越‘順’了。”
王野放下茶杯,看著陳興,緩緩開口。
“順還不好?”
陳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盡,咂咂嘴,“你是不知道,就這倆月,光是從毛子那邊倒騰過來的‘特色’木頭和鐵疙瘩,走咱們那幾個渠道散出去,賺的差價,都快趕上我兩年的利潤了!更別說你那邊出去的那些‘寶貝’,更是暴利!這買賣,比搶錢都來得快!”
他眼裡放著光,顯然對近期的“戰果”極為滿意。
王野沒有附和,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沿,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是賺得快,三哥。”
“但這錢,我總覺得……有點燙手。”
陳興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他:“燙手?怎麼說?”
“俄羅斯那邊,情況越來越亂。”
“維克多現在是被錢逼瘋了,什麼都敢要,什麼都敢接。”
“可這種日子,能長久嗎?”
王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憂慮,“他給咱們的貨,你也看到了,越來越不像樣。”
“咱們出去的貨,就更不用說了。”
“黑子上次打電話,說伊萬那邊的人,搬貨的時候,臉色都不對。”
“維克多嘴上不說,心裡能沒數?”
“這買賣,現在是靠咱們三家都缺錢、都急著週轉硬撐著的。”
“萬一哪天……”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萬一哪天俄羅斯那邊形勢稍微穩一點,或者維克多緩過勁來,又或者,咱們這邊出點什麼事,有人較真,查起來……”
陳興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放下茶壺,靠在酸枝木的太師椅背上,摸出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
“野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陳興的語氣變得隨意,甚至有些滿不在乎,“這買賣,本來就不是能長久的買賣。”
“咱們當初搞這個,不就是看準了毛子那邊亂,有空子可鑽嗎?”
“現在鑽了,錢也賺了,還想那麼多幹嘛?”
他彈了彈菸灰,繼續道:“至於說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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