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街道的車水馬龍,語氣平靜:“維克多,我說過,不會讓你難做。貨,我供得上,但規矩,不能壞。下一批貨的清單和價格,我會讓黑子發給你。”
“沒問題!”
維克多爽快地答應下來,甚至沒有在電話裡對這批“特殊貨物”的質量提出任何明確的異議,彷彿之前伊萬在倉庫裡的皺眉和那句含糊的抱怨從未發生過。
他只是在結束通話前,再次強調了對後續貨物的迫切需求,並要求王野“儘快、儘可能多地”組織貨源。
放下電話,王野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支菸。
沒有抱怨,有時比抱怨更可怕。
這意味著維克多完全清楚這批貨的成色,但他選擇了沉默和接受。
為什麼?
因為他現在極度缺錢,極度需要維持這條能帶來“硬通貨”和“快速變現商品”的渠道。
他把不滿和可能的風險,都嚥了下去,轉化成了對“更多貨物”的貪婪渴求。
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一種危險的平衡。
維克多在用未來的隱患,換取眼前的生存。
而王野,何嘗不是?
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王野知道,自己和維克多,已經坐上了一條賊船,船下是深不見底、暗流洶湧的黑色海洋。
接下來的日子,彷彿進入了一種詭異而高效的迴圈。
濱城這邊,王野和陳興的“掃貨”行動並未停止,反而擴大了範圍。
那些縣城、鄉鎮的倉庫、小廠,成了他們的“寶藏”。
各種壓箱底的殘次品、滯銷貨、乃至來路不明的“處理品”,被以極低的價格收購上來,在陳興的秘密倉庫裡進行粗糙的分類、包裝,甚至二次“加工”(主要是食品的換標)。
然後,透過陳興打通的關係,一車皮一車皮地發往漠河。
黑子和剛子在漠河,已然成了熟練的“灰色物流”中轉站負責人。
他們接收從濱城發來的、越來越五花八門的“貨物”,將它們囤積在王野公司自有的、位置隱蔽的倉庫裡。
然後,等待維克多派來的伊萬車隊。
伊萬來得越來越頻繁,車隊規模也越來越大。
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滿、隱忍,逐漸變得麻木,甚至偶爾在王野這邊“額外”給些“辛苦費”(現金或好煙好酒)時,還會擠出一絲短暫的笑容。
他不再檢查貨物,或者說,只是粗略地看一眼數量,便指揮手下裝車。
那些散發著各種可疑氣味的麻袋、紙箱,被沉默地搬上俄製卡車,然後消失在北方邊境線的另一端。
作為“回報”,或者說,作為這場扭曲交易的另一端,從俄羅斯方向,也源源不斷地有火車車皮抵達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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