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早已打好腹稿,臉上堆著生意人慣有的圓滑笑容,遞上煙:“伊萬大哥,這話說的。”
“現在什麼光景了?”
“俄羅斯那邊缺啥?”
“缺的就是這些實在東西!”
“有點味道咋了?”
“晾曬晾曬!”
“標籤新,說明保管好啊!”
“維克多老闆是明白人,現在要緊的是有貨,有大貨,能快速變成錢!”
“你看看這數量,這品種,夠他賣一陣子了!”
“價格還這麼實惠,上哪兒找這好事去?”
見伊萬仍舊沉著臉,黑子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幾分強硬:“伊萬大哥,咱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我們王老闆的為人,維克多老闆清楚。”
“這回的貨,是有點‘特色’,但王老闆說了,這是特殊時期的特殊辦法。”
“維克多老闆要是覺得實在不行,那也行,這批貨我們拉回去,但之前的約定,還有以後的貨,可就得再說道說道了。”
“我們王老闆在濱城,也不止這一條路。”
伊萬藍色的眼珠轉了轉,他當然聽懂了黑子的弦外之音。
維克多現在的處境他清楚,莫斯科那邊催得緊,資金壓力巨大,這批貨雖然質量堪憂,但正如黑子所說,量大,種類全,在現在的俄羅斯絕對是硬通貨。
真要是拒收了,惹惱了王野這條穩定又“懂事”的供貨渠道,維克多恐怕得抓狂。
他再次掃視了一圈倉庫裡堆積如山的貨物,尤其是那些貼著嶄新標籤的食品箱,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揮了揮粗壯的手臂,用俄語朝帶來的裝卸工吼了一聲。
裝卸工們開始沉默地搬運。
幾輛破舊但結實的俄製卡車開了進來,將貨物一箱箱、一捆捆地搬上去。
黑子和剛子在一旁監督,偶爾幫忙搭把手,給伊萬和他的手下遞煙送水。
整個交接過程,除了搬運的聲響和偶爾的俄語命令,再沒有多餘的交談,氣氛有些壓抑,但總算順利。
裝車花了將近兩天時間。
黑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長長地出了口氣,對身邊的剛子嘆道:“媽的,這事兒乾的……心裡真不踏實。”
剛子也撓撓頭:“誰說不是呢。”
“野哥這次……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點?”
“別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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