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孝敬長輩,那是規矩,也是咱們在濱城立足的根本。”
合上黑皮賬本,他又抽出幾張便籤紙,上面寫著一串串人名和地名。
“復縣的關係,開發區的管委會,還有市裡這幾個關鍵部門……稅務、工商、文化稽查,還有幾個分管城建的實權派。”
王野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年前一個個都要走到。”
“禮多人不怪,尤其是咱們這種刀口舔血的買賣,沒有這些大傘遮著,太陽一曬就完了。”
“該送的年貨、菸酒、紅包,一樣都不能少,名單上的人,一個都不能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順子,語氣放緩了一些,卻更顯分量:
“順子,我知道你辛苦。”
“但你想想,跟著我王野混的這幾百號兄弟,哪一個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年底了,大家都盼著能拿著票子回家過個肥年,老婆孩子熱炕頭。”
“這筆錢,必須提前回籠,足額髮放。”
“我王野可以不拿,但兄弟們的血汗錢,一分都不能剋扣。”
“只有把前面這些人都打點明白了,把咱們自家的籬笆紮緊了,咱們才能安穩地過這個年,明年才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王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依舊喧囂的城市,背影挺拔如松。
“去吧,按我說的去辦。”
“記住,事無鉅細,件件落實。”
“是!野哥!”
順子心頭一震,感受到王野身上那股久居人上的霸氣和細緻入微的算計,肅然應道。
王野送走順子,回到辦公室,反手鎖上門。
他走到巨大的實木辦公桌後,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鐵皮餅乾盒。
開啟盒蓋,裡面沒有餅乾,只有一摞摞整齊的銀行存摺、一捆捆尚未拆封的現金。
這就是他的命脈,是他在這個亂世安身立命的本錢。
他先拿起那本印著“濱城工商銀行”字樣的存摺,翻開,上面記錄著皇朝夜總會和開發區工地土石方的往來賬目。
他用計算器噼裡啪啦地按了一通,嘴裡唸唸有詞。
“皇朝,這個月流水八十萬,除去房租、人工、進貨,淨利二十五萬。”
“但這其中還有十萬是掛賬的,得催。”
他拿起紅色的電話聽筒,直接撥通財務室的號碼,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李會計,皇朝這邊,把那個‘宏昌商貿’欠的三萬八千塊錢,今天下班前給我收回來。”
“那老闆不是說手頭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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