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站在門口,目送警車匯入車流消失不見,臉上那副熱情洋溢的笑臉像是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與淡漠。
他轉身走回辦公室,順子關上門,室內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野哥,這關算是過了?”
順子低聲問道。
王野沒直接回答,只是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拿起鋼筆,隨手翻開桌上那本厚厚的檯曆,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待辦事項。
“這只是剛開始。”
王野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趙隊長今天來,不是來抓人的,是來探底氣的。”
“花蛇這顆釘子拔了,濱城這潭渾水算是徹底攪起來了,這時候誰跳得歡,誰就容易挨槍子。”
“咱們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他抬眼看向順子,目光銳利:“警察那邊,該配合的配合,但底線不能動。”
“至於其他的事……”
王野用筆尖在臺歷上重重劃了兩道,發出清脆的響聲。
“年前這段時間,才是全年最忙的時候。”
他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皮椅裡,開始盤點自己手中的這份家業。
雖然看似龐大,實則每一塊磚瓦都浸透著心血,容不得半點馬虎。
“開發區這邊,皇朝夜總會的年底賬目要抓緊結清,該收的賬必須催回來,那些拖賬賴賬的,你帶幾個人去,別整出人命,但態度要給足,過年了,誰家鍋底沒有灰?”
“我不吃這一套。”
“工業園工地的土石方工程,進度款這兩天就要到位,老劉那邊催了三次了,答應給的回扣一分都不能少,那是人家的辛苦費,也是咱們的護身符。”
“復縣那邊更不能鬆勁。”
“金孔雀舞廳的治安要穩住,年底喝酒鬧事的混球最多,別讓條子抓了把柄。”
“五金建材店年底進貨,貨款要壓一壓,爭取年前再多囤一批便宜貨,明年開春物價要是漲起來,咱們就能賺個盆滿缽滿。”
“還有運輸隊,幾十號司機兄弟,跑漠河的線路雖然穩,但年底冰雪大,路況差,安全會議必須天天開,誰敢酒後開車,直接開除,絕不留情面。”
“那是拿命換錢,我王野不能讓兄弟們死在路上。”
王野一條條數著,思路清晰得可怕,彷彿在他腦子裡有一幅完整的地圖,每一個節點都運轉自如。
“最關鍵的是漠河的貿易公司。”
王野眼神微凝,“那邊發的貨,年前必須結一批現款回來。”
“東北天寒地凍,銀行轉賬慢,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現金。”
“剛子他們在那邊的關係,該用就得用,把款子拿回來,那是咱們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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