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線全崩了，必須重縫。傷口沾過燈灰，醫者只能先洗淨壓住，等紅腫退一些再落針。左腿則在擋長鉤時被盾角壓傷，藥布一層浸透，換第二層時仍滲，醫者只好又裹上第三層。
“三層不是三倍結實。”醫者警告他，“再站起來，照樣裂。”
劍痴看了一眼倚在床邊的半劍。
斷口沒有生出新鐵。
“知道。”他說。
浪子趴在另一張窄床上，讓人從背傷裡挑出兩粒黑砂。嘴還不閒：“我這邊只裹一層，是不是比他傷得輕？”
醫者把藥粉按進傷口。
浪子當場閉嘴。
蕭凌風的左膝重新腫了一圈。醫者試著抬到一半，他額頭便全是冷汗，只能用木板固定，仍不能彎。
腕上三行黑字也都還在。
北井舊案見證。
強轉十二人空籍。
壓下一件無籍死報。
“笑都停了，它們怎麼不退？”蕭凌風問。
醫者答不了。
【因為事情沒查完。】2號說完又補了一句，【我猜的。別把我的猜測寫成規則。】
“好，只寫沒退。”
書生在最裡面的傷床上咳了很久。
醫者不許他再說話，先用止血藥棉壓住喉口，又把燒傷的右手包起。新長出的墨紋已經越過肩頭，在鎖骨下停住；喉口藥棉很快洇紅，焦牆也仍是焦牆。
夜過一半，喉口的血才真正停下。
他仍不能長寫。
藥棚外，段明衡被卸去城主帶，坐在一張普通木椅上。兩名護證差守著他，沒給鎖鏈，也沒有把城印碎片還給他。
那個被他救下的孩子從母親懷裡探出頭，看了他很久。
段明衡也看見了。
孩子沒有道謝。
他耳邊還疼，母親也不願讓他靠近剛剛燒牆的人。
段明衡只隔著白石線問：“耳朵聽得見嗎？”
孩子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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