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書生說，“它只能接你今日這枚完整的印。”
炭筆落到牆下尚未燃透的三塊白磚上，每塊只寫一句。
第一句：冊上無名，本人仍可說自己經歷過什麼。
第二句：本人失蹤或已死，家屬可帶舊物開案。
第三句：經手現場的人，可陳述親眼所見。
書生在三句下面又補了一行：准許開口，不等於證詞已真。
最後一個“真”字剛寫完，第三塊白磚突然向內坍下。書生右手跟著陷進火縫，浪子來不及收繩，直接一腳踢在他腰側，把人踹離牆面。
書生摔在地上，炭筆斷成兩截，袖口燒掉一圈，掌側也起了泡。
“你就不能用手拉？”他咳著問。
“我手上有繩。”浪子說，“腳空著。”
書生竟笑了一下，隨即咳出一口血。
醫者要拖他走。他撐著地，先看向證言牆外的三個人。
陳梨還抱著父親的死報回執。孟冬芽手裡只有家族木牌，借出的舊楔已經裂成兩片。齊懷山來不了，西倉燈役卻舉起一張剛送到的短牌，上面只有齊懷山本人按下的一枚指印和一句話：我叫齊懷山，我願說舊燈役的事。
“願不願把東西放上去，由你們自己選。”書生說，“放上去也只開案，不替你們贏。”
陳梨先走到第二塊白磚前。
“我以女兒身份交這張回執。”她說，“只查陳照河的死報為什麼斷在北籍庫。沒查到的，不要給我編。”
她把回執放進尚未起火的石格。
孟冬芽把舊楔留在懷裡，只將家族木牌貼在磚上，讓記錄官拓下一遍。
“我來查孟橋娘。”她說，“舊楔只是借來核線的，天黑前還要回磨坊。”
西倉燈役則把齊懷山的短牌掛在第一塊磚上。
三份東西掛上牆，三塊白磚各自亮起一道細墨邊。記錄官再往退件欄壓冊上無名四字，印面沒能落色。三人的紙仍是開案紙，不是判決。
段明衡舉起城印，準備第二次壓下焚檔槽。
書生喉口全是血，已經寫不了第四句。他看見牆上那截“自蓋印起擔責”，又看見段明衡掌中的現行城印，只來得及指向兩處。
寧知微順著他的手看懂了。
“今日焚牆令，有沒有記錄？”她問。
雷臺記錄官舉起磚背：“有。段明衡親口說，焚牆是他今日下的令。”
“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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