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靜悄悄的,只聽得見林青青深沉安穩的呼吸。
不過片刻功夫,周婉茵便重新邁步出來,手裡穩穩託著一個用深藍底碎花棉布包得齊整的包袱。
那包袱鼓鼓囊囊的,扎得極為齊整,拿在手裡沉甸甸地往下墜。
韓知林眼風一掃,便已從那齊整的輪廓裡看出了端倪。
周婉茵是做教育行政工作的,心思本就極細,專門挑出來的這幾樣,全是大隊長家裡眼下最能用得上、也是最實在的東西——
一罐鐵皮密封嚴實的麥乳精,在這年頭的鄉下,那可是頂金貴的滋補稀罕物。
兩包京市稻香村的油紙包點心,外頭用麻繩勒出規規矩矩的十字扣,隔著油紙都能隱隱聞見一股子地道的酥油焦香。
一包飽滿紅亮的乾紅棗,配上一整包用粗草紙裹得緊實的一斤裝純紅糖,最是滋補氣血。
底下還墊著四聽雪梨與黃桃水果罐頭,以及一塊疊得厚實平整的藏青色純棉細斜紋布,足夠做兩套成人的衣服。
在這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年頭,這樣的禮單若是亮出去,足以把任何一個莊戶人家的眼珠子給看直了。
林向遠見狀,長腿一邁,伸手就要去接周婉茵手裡的包袱。
“媽,我力氣大,這重物我提著。”
“你給我在堂屋老實坐著。”
一直默不作聲坐在藤椅上的林安邦老爺子忽然開了口。
老爺子手裡握著那柄磨得油光發亮的紅木柺杖,杖尖在平整的青磚地上輕輕磕了半聲,花白的濃眉微微一挑。
林向遠動作一頓,撓了撓自己毛刺刺的後腦勺,有些茫然:“爺爺,大冷天的,我跟在後頭給爸媽跑個腿、擋擋風也是好的。”
“你這一身板正的綠軍裝,又是一副幹部的架勢,大踏步走進人家村幹部家裡,像什麼話?”
林安邦抬眼睨了他一眼,語氣雖然平緩,卻帶著老一輩上位者洞若觀火的通透。
“咱們是上門向鄉親道謝的,不是機關下鄉巡視排場。”
“你爸媽去,那是兩家當爹孃的坐在一塊兒話家常、論情分。”
“你若是跟了去,人高馬大往門坎上一立,人家張大隊長兩口子反倒要在肚子裡犯嘀咕,拘謹得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林安邦覺得自家這個二孫子還需要多歷練歷練才行,遠不如大孫子穩重。
老爺子招了招手,示意孫子坐回來。
“讓你爸媽去就好。”
“你去了,反倒顯得刻意,踏實陪我這老頭子烤烤火,說說話。”
林向遠恍然大悟,嘿嘿笑了笑,依言退回了火爐旁的另一張竹藤椅上,雙手規規矩矩搭在膝蓋上。
韓知林上前一步,動作極自然地從岳母手裡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藍花布包袱。
林天越抬手理了理中山裝領口上那一枚扣得嚴絲合縫的黑色釦子,周婉茵也抬手撫平了灰色大衣下襬的幾道細微褶皺。
。簾棉的重厚開掀手一,包禮著提手一林知韓
。上帶輕輕門將手順,屋堂了出步腳輕放人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