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你就安心在這邊跟著媽住,一會兒我和二哥回去把你平時用慣的枕頭、熱水袋還有換洗的衣裳全搬過來。”
林青青看著男人清澈眼底倒映出的自己,心頭微漾,泛起一陣甜絲絲的踏實感。
這個男人向來如此,從來沒有什麼虛妄的驕傲和所謂的面子。
只要是對她林青青好的事情,他總是能毫無芥蒂地退讓、包容,甚至甘之如飴。
坐在上首的林老爺子一直捧著搪瓷杯默不作聲,此時見孫女婿應答得這般利落周正,老爺子微微點了點頭。
“篤篤——”
林安邦抬起手中的紅木柺杖,在結實的青磚地上輕輕磕了兩下,蒼老而中氣十足的嗓音落了下來:“婉茵想得細緻,知林也是個明事理的孩子,就這麼定了吧!”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青青這丫頭如今懷著身孕,一切都得以她的身子骨為重,容不得半點閃失。”
林天越也鬆開了緊抿的薄唇,看向韓知林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身為長輩的溫和與器重:“知林,委屈你跟向遠去擠擠了。”
“爸,您千萬別這麼說。”
韓知林笑了笑,起身提起空了的銅壺。
“知青點那屋裡拾掇得乾淨,炕也大,我和二哥住著寬敞得很。”
林向遠咧開大嘴樂了,一把攬過韓知林的肩膀,豪爽地拍了拍。
“就是!爸,您跟我妹夫瞎客氣啥呢!”
“我在部隊野外拉練的時候,零下二十幾度挖個雪洞都能睡一宿,知青點那好歹是個遮風擋雨的磚瓦房!”
“有吃有喝有熱炕,我跟妹夫正好還能大半夜嘮嘮嗑,比在營區舒坦多了。”
屋裡的氣氛瞬間被林向遠這大嗓門給帶得活絡起來,方才那點沉重的氛圍頃刻間煙消雲散。
說幹就幹。
韓知林和林向遠沒在堂屋多耽擱,重新套上了厚重的大軍棉襖,戴好雷鋒帽,繫緊了領口的防風繩。
林青青細細交代了幾樣自己平時常用的隨身小物件,韓知林一字一句聽得極認真,記下後便衝她寬慰地笑了笑,拉開門簾,帶著一身幹勁迎著外頭的風雪朝知青點走去。
堂屋的大門“吱呀”一聲合上,將刺骨的寒風再度鎖在門外。
周婉茵半點沒閒著,立刻站起身,小心地攙扶起林青青:“走,青青,咱們進東屋瞧瞧去。”
“趁著他們去搬東西,咱們先把屋裡的東西再歸置歸置,看看還缺不缺什麼物件。”
林天越見狀,挽起襯衫袖子跟在後頭:“我來幫著搬行李,那個紅皮大箱子裡裝的全是京市帶過來的軟和料子和營養品,得趕緊歸置出來。”
林安邦老爺子笑呵呵地坐在主位上沒動,手裡捧著續滿熱水的搪瓷杯,眯著眼睛看著兒子兒媳圍著孫女打轉,臉上的褶子裡全是安詳的笑意。
東屋的木門推開,一股乾燥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