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就連背地裡說酸話的人都沒了。
當差距大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嫉妒就變成了仰望。
大家只剩下純粹的羨慕,嘴裡唸叨的也都是:“可不是嘛,那可是京市的大市長!”
“親閨女在外頭吃了十幾年的苦,這會兒找著了,還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來補償嗎?”
“要是我有這麼個爹,我走路都橫著走!”
“你就做夢吧你!快乾活!”
屋子裡,沈青青看著牆角已經堆成小山的米麵口袋,和炕上摞得高高的東西,只覺得哭笑不得。
這小小的兩間屋子,已經被這些物資塞得快要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她拉著正在幫韓知林整理東西的周婉茵,無奈地勸道:“媽,真的夠了,您看這屋子都快堆不下了。”
“我這兒又不是開雜貨鋪的,再這麼買下去,屋裡都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周婉茵聞言,卻一把反握住她的手,眼圈微微一紅。
她仔細端詳著女兒比剛見面時紅潤了不少的臉頰,聲音裡滿是心疼和不捨。
“這哪兒夠啊?你從小就沒跟在媽身邊,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現在好不容易找著了,媽只要一閉上眼,就覺得心疼得厲害。”
“要不是這歷城縣地方小,東西種類就這麼些,媽恨不得把整個百貨大樓都給你搬過來。”
那份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母愛,讓沈青青心頭一暖,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一旁,正在和韓知林一起,將一袋白麵奮力往角落裡碼放的林天越,雖然一言未發,卻默默地用行動表達了對妻子話語的贊同。
他脫掉了那身象徵身份的幹部服,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這位在京市官場上游刃有餘、說一不二的林市長,這幾天在這裡,徹底化身成了一個最普通的老父親。
流著汗,幹著活,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意。
彷彿想用這種最質樸的方式,將女兒未來十年的生活都安排妥當。
然而,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林天越和周婉茵畢竟身居要職,不可能真的在歷城縣久留。
離開的這幾天,京市那邊堆積如山的公文和事務,恐怕已經讓秘書和下屬們急得團團轉了。
在他們停留的第五天傍晚,離別的愁緒開始在小屋裡悄然瀰漫。
韓知林再次下廚,用沈青青空間裡的食材,精心做了一桌豐盛的大餐。
紅燒肉燉得軟糯噴香,野雞湯熬得奶白醇厚,還有清炒的時蔬和新炸的豆腐,滿滿當當地擺了一八仙桌。
這頓飯,既是感謝,也是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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