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竊竊私語順著風,零星地飄進耳朵裡,沈青青只當沒聽見。
她挽著周婉茵的胳膊,感受著母親身上傳來的溫度,心情格外放鬆。
周婉茵則像一位視察領地的女主人,聽得認真,姿態優雅。
她不像林天越那般沉默,而是不時詢問一些細節。
“青青,你們這邊的水渠是主幹渠分下來的嗎?灌溉方便嗎?”
“村裡分的口糧,粗糧和細糧的比例大概是多少?夠吃嗎?”
她的問題專業又具體,顯然在來之前做過功課。
她溫婉的語氣下,藏著的是對女兒生活環境的細緻考察。
走到一處分岔路口時,正巧碰上幾個婦女從田埂上走下來,其中一個三角眼、面色蠟黃的女人,正是高秀梅。
高秀梅遠遠地就看到了被人簇擁著的沈青青。
她身邊的周婉茵穿著得體,氣質出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再看走在前面的林天越,那通身的氣派讓她心頭一跳,手裡的鐮刀都差點沒握住。
嫉妒的火焰瞬間從心底燃起。
憑什麼?
憑什麼沈青青就能有這麼好的命?
先是嫁了韓知林那麼個能幹的男人,現在又來了這麼一對一看就非富即貴的父母!
她自己呢?
嫁了個酒鬼無賴,天天被婆婆搓磨,日子過得暗無天日。
高秀梅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針,死死地盯著沈青青。
但當沈青青一行人走近時,她又飛快地低下頭,和其他幾個婦女一樣,縮著脖子,假裝在整理農具,大氣都不敢出。
沈青青感覺到了那道怨毒的視線。
她眼角的餘光輕輕一瞥,便看到了高秀梅那張寫滿不甘的臉。
她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巧笑嫣然地跟母親說著話。
就在這時,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哎喲,青青,你們這是?”
沈青青眼尖,大老遠就看到了正從另一條田埂上快步走來的大隊長張大源,連忙熱情地招手打招呼:“隊長叔,忙著呢?”
張大源額上還帶著汗,顯然是從地裡趕過來的。
他昨晚就在琢磨沈青青這對父母的來頭,今天一早聽人說他們又開著吉普車來了,還在村裡轉悠,心裡就跟貓抓似的,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找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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