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越這一個主動的動作,讓張大源受寵若驚。
他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當了這麼多年大隊長,見到的最大的領導就是縣裡的了。
哪怕是那縣裡的領導,見了他也是揹著手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沒想到今天有來自京市的領導主動跟他握手,怎麼能不讓他激動?
他趕緊伸出自己那雙粗糙黝黑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感覺對方的手掌溫和而有力。
“哎呀,林同志太客氣了!您叫我老張就行!”
張大源激動得臉膛發紅,腰都不自覺地彎了下去。
“青青和韓知青都是好孩子,幹活踏實,覺悟高,是我們大隊的模範知青,這都是他們自己爭氣,我可沒關照啥!”
周婉茵在一旁溫婉地補充:“聽孩子說,您平時對他們像自家小輩一樣護著,我們做父母的心裡都記著,感激得很。”
“往後若有什麼事,咱們常走動。”
“常走動”這三個字,聽在張大源的耳朵裡,不亞於天籟之音。
這可是來自京市領導的承諾!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連連點頭稱是,那姿態,比在大隊部開會時還要恭敬幾分。
看著大隊長那副客氣的模樣,沈青青心裡明白,她和父母今天這一趟“巡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大半。
父母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她撐腰、立威。
他們就像兩隻經驗豐富的老鷹,用盤旋的姿態,不動聲色地向這片土地上所有的豺狼狐兔宣告:這隻雛鷹,是有歸屬的,不是誰都能覬覦的獵物。
“哎喲,林同志、周同志,這邊走,這邊是我們大隊新修的水渠,去年冬天全大隊男女老少齊上陣,愣是挖了一個冬天,這開春一澆地,效果立竿見影!”
張大源徹底接過了導遊的角色,熱情高漲地在前頭引路。
他那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嗓門也比平時大了幾分,每介紹一處,都帶著一股子向領導彙報工作的自豪感。
韓知林順勢退回到了沈青青身邊,不動聲色地走在她和母親周婉茵的外側,將路面上偶爾凸起的石子和泥塊擋在自己這邊。
他的存在感不強,卻像一道堅實的屏障,無聲地守護著身邊的家人。
一行人走走停停,很快就來到了村民們上工的田地邊。
此時的田野綠意盎然,玉米苗的葉片在晨風中嘩嘩作響。
隊員們三五成群地散落在田間,鋤草、追肥,一片忙碌的景象。
遠處,一臺紅色的東方紅拖拉機停了下來。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駕駛座上利落地跳了下來,正是許志航。
他穿著一身被汗水浸溼的藍色工裝,額前的碎髮也被汗水打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顯出幾分利落的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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