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莎走出魯瑟德宮的大門，午後的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完全沒有心思去感受這份溫暖。她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父親剛才說的那些話，以及她自己做出的那個決定。
她需要去找拉斐爾。
羅莎不知道見到拉斐爾之後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父親的意思是讓她接近拉斐爾，用自己的方式贏得他的信任和好感，最終促成兩家聯姻。
但她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她讀過很多書，知道很多道理，但她不知道該如何去“接近”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像拉斐爾那樣讓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她只能先去找他，見到面之後，再見機行事。
市議會大廳很快就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門口站著兩名守衛，但不是她熟悉的布拉格士兵，而是穿著雜色服裝的莫爾施泰因士兵。
羅莎走上臺階，正要推門進去，大門恰好從裡面打開了。
拉斐爾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深藍色的外套，白色的襯衣，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皮帶，看起來比昨晚那個渾身浴血的模樣要正常得多。
拉斐爾看到羅莎站在門口，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羅莎小姐？”拉斐爾看著她，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你怎麼來了？”
羅莎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說明來意，拉斐爾卻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現在是工作時間。如果你有興趣，要不要一起進來看看？”
他說完，沒有等她回答，轉身又走回了大廳內。
羅莎站在門口，愣了片刻。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關於感謝他的救命之恩，關於魯瑟德家族願意全力支援他的統治，關於她想和他進一步交流，但所有這些話，都被他那句“現在是工作時間”堵了回去。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提起裙襬，跟著他走進了大廳。
市議會大廳的內部比她記憶中要熱鬧得多。
長橢圓形的橡木會議桌周圍，坐滿了人。原本那些穿著考究袍服的議員已經去見了上帝，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雜色服裝，武器隨意放在腳邊的年輕人。
他們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趴在桌子上，有的在高聲交談——姿態各異，散漫得不像是在開會，倒像是一群在酒館裡消磨時間的閒漢。
會議桌的首位空著，顯然是留給拉斐爾的位置。而拉斐爾此刻正走向那個位置，步履從容，好像這滿屋子的大貓小貓是他麾下最精銳的人才。
羅莎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她看到角落裡有一張空著的椅子，便悄悄地走過去，坐了下來，儘量讓自己不引人注目。
“啊，是庫騰堡王來了？”一個聲音從會議桌的一側傳來。
羅莎循聲望去，看到一個年輕人正把兩隻腳翹在會議桌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懶散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廳裡。他的臉上帶著大大咧咧的笑容，正是昊豺。
“你最好是完成我交代的任務了。”拉斐爾輕哼了一聲，沒有計較他的無禮，徑直走到首位坐下。
羅莎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感受。
她從小在貴族家庭長大，深知等級和規矩的重要性。在她的認知中，領主和下屬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嚴格分明不容僭越的。
但眼前這一幕，士兵把腳翹在領主的會議桌上，領主只是輕哼一聲就不再追究，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