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過刑偵，從派出所調上來的——這個履歷聽起來正常，但放到檔案室這個地方，就有點不正常了。檔案室是什麼地方？養老的地方，閒得長毛的地方，把最能幹的人往這兒調，不是屈才就是另有所圖。
陳默心裡有了數。
下午，他繼續整理卷宗。馬駿也繼續幹活，還是那副認真仔細的樣子，還是隔一會兒就瞟他一眼。
快下班的時候，陳默故意露了個破綻。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卷宗——就是那份他整理了一上午、裡面夾了幾張影印件的卷宗——翻開，看了幾頁，然後“不小心”把一張影印件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的時候，餘光看見馬駿的目光掃過來，在那張紙上停留了一秒。
那張紙上，是他從張副處長供詞裡摘抄的一段話，關於孫主任的。
他把紙撿起來，夾回捲宗裡，然後把卷宗放回櫃子。故意沒鎖那個櫃子——他記得那個櫃子的鎖是壞的，一拉就開。
下班時間到了，他收拾東西，跟馬駿打了個招呼，出門。
走到樓梯口，他沒下樓，而是拐進了旁邊的廁所。廁所的窗戶對著走廊，他站在窗邊，用鏡子反光觀察檔案室的門。
等了三分鐘，馬駿出來了，左右看看，下樓走了。
陳默又等了五分鐘，才從廁所出來，往回走。走到檔案室門口，他沒進去，只是側耳聽了一下——裡面沒動靜。他輕輕推了推門，門鎖著。
他掏出鑰匙，開門進去，直奔那個壞鎖的櫃子。
櫃門開著一條縫。
他拉開櫃門，翻了翻那摞卷宗——他下午放的那份卷宗，位置變了。他特意把卷宗斜著放的，現在正了。
陳默把卷宗拿出來，翻開，找到那張影印件。紙還在，但夾的位置不對——他記得是夾在第十頁，現在夾在第十五頁。
馬駿翻過了。
陳默把卷宗放回原處，鎖好櫃門，出來。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已經黑了。他腦子裡一直在轉：馬駿是誰的人？王副組長的？還是更高層的？他翻看那張影印件，是想確認什麼，還是想找機會動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從今天起，檔案室也不再是安全的地方。
那個每天來“幫忙”的年輕人，會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記下他看過的每一份卷宗，翻過的每一頁紙。
他得更加小心。
晚上，他回到南城的安全屋，剛坐下，加密手機就震了。
老周的簡訊：“明天照常？”
他回：“照常。”
又一條：“有新情況？”
他想了想，回：“檔案室來了個新人，有問題。”
老周隔了一會兒才回：“明天見面說。”
陳默刪掉簡訊，把手機放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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