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信標石在口袋裡燙得像個火炭,混亂的頻率亂流像看不見的漣漪,在客廳這個即將煮沸的能量鍋裡又狠狠攪了一把。陳默被灰衣人死死按在地上,卻能清楚地感覺到周圍的變化——那些牆上、地上、天花板上穩定流淌的暗紅色光紋,像是訊號不良的老電視畫面,開始瘋狂地扭曲、閃爍、明滅不定。
曉雨胸口那個拳頭大小、亮度駭人的深紅光球,也隨之劇烈波動起來,內部精密的結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胡亂撥弄,發出尖銳到超越人耳承受極限的嘶鳴。她那雙非人的旋渦之眼,旋轉的速度明顯變慢了,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渙散,那張被痛苦和茫然佔據的臉上,似乎有極其短暫的一絲屬於“曉雨”的神情閃過。
“哥哥……”那無聲的口型,像一根燒紅的針,扎進陳默的眼睛裡。
“干擾源!清除!”制住陳默的灰衣人面罩下傳出冰冷、經過處理的電子音,不帶絲毫情感。他手中那個閃爍著藍燈的裝置,毫不猶豫地對準了陳默的後腦勺,拇指就要按下那個致命的按鈕。
“砰——!!!”
不是裝置啟動的聲音。
是客廳大門被整個撞飛,重重砸在對面牆壁上的巨響!
木屑飛濺,煙塵瀰漫。門框處,幾個身影如同獵豹般突入!
陳默眼角餘光瞥見,那是鍾科長的人!穿著熟悉的黑色作戰服,但這一次,他們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急迫和殺氣,槍口瞬間鎖定客廳內的四個灰衣人!沒有任何警告,直接開火!
“噗噗噗噗——!”
加裝了高效消音器的槍聲沉悶而急促,子彈劃破混亂的空氣,精準地射向灰衣人的要害!
按著陳默的那個灰衣人反應快得不可思議,在槍響的瞬間,他整個人猛地向側面翻滾,同時將陳默的身體當作盾牌向上一提!
“噗!”一聲子彈入肉的悶響。陳默只覺得左肩一陣灼熱的劇痛,差點悶哼出聲——他中彈了!雖然不是要害,但子彈帶來的衝擊力和疼痛讓他眼前一黑。
灰衣人藉著他身體的掩護,已經滾到了沙發後面,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步槍抬起,槍口藍光一閃!
“滋——!”
一道刺眼的藍色脈衝光束射出,不是打向鍾科長的人,而是射向了客廳中央懸浮的曉雨……不,是射向曉雨周圍那層劇烈波動的暗紅色能量場!
光束擊中能量場的邊緣,沒有爆炸,反而像是水滴入滾油,引發了更加狂暴的反應!暗紅色能量猛地向外膨脹、炸開,形成一道環形的衝擊波!
鍾科長衝進來的三名隊員首當其衝,被這股混合了物理衝擊和詭異能量侵蝕的波紋狠狠撞在胸口,悶哼著倒飛出去,撞在牆上,作戰服表面竟然冒起了青煙,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客廳裡更亂了。能量亂流、槍聲、脈衝武器的嘶鳴、能量衝擊的爆響、還有曉雨口中發出的那種越來越尖銳、越來越不像人聲的噪音……所有聲音混在一起,撞得人耳膜生疼,腦袋發脹。
而就在這團混亂中,又有兩個身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從破碎的陽臺窗戶翻了進來。
一男一女。
女的正是白鴉,依舊是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裝,短髮利落,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男的是個陌生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身材精悍,穿著一件灰綠色的夾克,臉上戴著一副遮住上半張臉的深色護目鏡,嘴角緊抿,氣質冷硬。
“黑隼,左側牆根,三點鐘方向干擾器。”白鴉語速飛快,聲音卻奇異地穿透了噪音,清晰入耳。
被叫做黑隼的男人一點頭,身形快得像道影子,貼著牆壁滑向白鴉指示的位置。他手裡沒拿武器,只提著兩個巴掌大小、像是某種精密儀器的黑色金屬盒。他快速將盒子吸附在牆壁上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紋路交匯處,按下啟動鍵。盒子表面亮起柔和的綠色指示燈,發出一種低沉、穩定的嗡鳴。
幾乎同時,另一邊的白鴉也行動起來。她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像是用某種黑色骨頭和金屬拼接而成的小巧弩箭,弩箭頂端不是箭鏃,而是一枚雕刻著繁複閉眼圖案的銀色金屬錐。她抬手,甚至沒有特意瞄準,對著曉雨頭頂上方那片能量最紊亂、光影扭曲最厲害的空氣,“嗖”地射了出去!
銀色金屬錐沒入那片扭曲的空氣,沒有發出任何撞擊聲,卻像一塊冰投入沸水。那片區域的能量波動肉眼可見地平靜了一瞬,連帶著曉雨周身的光焰都黯淡了幾分,她口中尖銳的噪音也出現了一個明顯的斷檔。
“鏡瞳!”一個灰衣人(不是制住陳默那個)注意到了他們,面罩下的電子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那是混雜著憤怒和忌憚的波動。他調轉槍口,脈衝步槍再次充能,藍光瞄準了正在佈置第二個干擾器的黑隼!
“你的對手是我們!”一聲低吼,之前被能量衝擊波撞飛的一名鍾科長隊員掙扎著爬起來,儘管作戰服焦黑了一片,動作有些踉蹌,但還是悍不畏死地撲向那個灰衣人,用身體撞偏了他的槍口!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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