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有用！”陳默吼道，一鏟揮向黏在林嵐手臂上那團東西。
燃燒的鏟刃還沒碰到，那團東西就劇烈收縮，主動從林嵐手臂上脫落，“啪嗒”掉在地上，迅速縮成一團暗褐色的硬塊，不動了。
林嵐趁機脫困，立刻用打火石刮擦。鎂粉爆出刺目的白光和高溫火花，她將火花引向地上一小片乾燥的苔蘚碎屑。苔蘚“呼”地燃起一小團火，她迅速添上幾根枯樹枝——從老周揹包側袋摸出來的，這傢伙準備得真全。
小小的火堆燃起來了，雖然不大，但在黑暗的巖洞裡，這一團跳動的橘紅色光芒就是最可靠的屏障。
那團主“苗床”和剩下的幾小團分支，在火光邊緣逡巡著，不敢靠近。它們似乎對光和熱極其敏感，或者說……厭惡。
那具被寄生的骨架也在火光外停下了。它眼眶裡那兩團暗紅色膠質物不安地鼓動著，最終，骨架緩緩後退，退進了黑暗深處，消失了。
那團主“苗床”也緩緩蠕動，重新縮回了左邊巖壁的陰影裡。窸窸窣窣的聲音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
巖洞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火堆噼啪的輕響，和他們兩人粗重的喘息。
陳默一屁股坐倒在地，背靠著冰冷的巖壁，渾身像散了架。左臂石膏剛才磕那一下可能又裂了，疼得他直抽冷氣。林嵐也好不到哪去，她撕開右臂的紗布，被“苗床”黏過的那片皮膚已經紅腫起來，中間有幾個細小的、像是被針扎過的紅點，正在往外滲淡黃色的組織液。
“你怎麼樣？”陳默喘著氣問。
“死不了。”林嵐咬著牙，從急救包裡翻出消毒碘伏和紗布，快速處理傷口。她的動作很穩，但額頭滲出的冷汗暴露了疼痛的程度。“那東西……好像在往肉裡鑽。”
陳默心裡一沉。他想起了韓少坤筆記裡的話：「樣本表現出侵蝕性……接觸者報告記憶碎片化……」如果林嵐被這東西“侵蝕”了……
“回去得讓老周……”話說一半，他才想起老周現在生死不明，下落不知。一股更深的寒意從心底冒上來。
林嵐包紮好傷口，重新坐回火堆邊。火光映著她的臉，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陰影裡，看不出表情。“那骨架……穿著的是老式迷彩服，款式很舊了。可能……是很多年前失蹤在這裡的人。”
“被‘苗床’當成了培養基。”陳默啞著嗓子說。他想起了那具骨架胸腔裡密密麻麻的菌絲，還有眼眶裡鼓動的膠狀物。這地方，根本就是個活著的陷阱。
“韓隊當年進來，恐怕不止是藏東西那麼簡單。”林嵐看向那個金屬密封箱，“他可能……是在這裡發現了‘苗床’的源頭。或者，這裡本來就是‘諦聽’專案早期的一個……野外實驗場？”
陳默沒說話。他摸了摸懷裡的防水袋，又看了看那個金屬箱。韓少坤把這麼危險的東西藏在這麼邪門的地方，到底是為什麼？僅僅是為了不讓別人找到？還是說……這裡有某種能“封印”或者“抑制”這些東西的條件？
他忽然想起那個鉛製遮蔽盒上的標籤：「碎片-03。極度危險。避免直接接觸。」
“基石碎片”在這裡，會不會也在影響著洞裡的這些“苗床”？
正想著，火堆的光忽然搖曳了一下。
不是風。巖洞裡幾乎沒有空氣流動。
是地面……在極其輕微地顫動。
非常細微，但持續不斷，像遠處有重型機械在作業傳來的震動。
“你感覺到了嗎？”林嵐壓低聲音。
陳默點頭，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震動確實存在，而且似乎……越來越明顯了。同時，巖洞深處，那種似有若無的“哭聲”又飄來了，比之前更清晰，更……哀慼。
這次能聽出一些具體的詞句碎片了：
“……回不去了……”
“……永恆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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