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之罪檔案》第55章 渡鴉的影子(1)

作者:天憨紹子·8天前

早上七點半,城東的“老地方”是家早點鋪子,門臉窄,油膩膩的塑膠招牌上“老陳豆漿”四個字褪了色。店裡熱氣蒸騰,油條的焦香混著豆漿的豆腥味,擠滿了狹小的空間。幾張掉漆的木桌邊,坐著幾個早起趕工的建築工人,埋頭吸溜著餛飩。

陳默和林嵐擠在最裡面的角落,背對著門。桌上兩碗豆漿,幾根油條,還有林嵐的平板電腦,螢幕亮度調到最低。

老周的音訊檔案已經傳過來了,林嵐插著耳機,分了一隻給陳默。耳機裡傳來老周那特有的、帶著點熬夜沙啞的嗓音,背景有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賬本里那個‘渡鴉’的代號,我順著王建國境外資金的幾個隱秘節點反向追蹤,發現點有意思的東西。”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某個封閉的空間裡,“‘渡鴉’不只是箇中間商代號,更像是一個……結算中心。不同來源的資金,包括王建國那些空殼公司的走賬、還有賬本上其他幾個代號的款項,經過多層洗白後,都會彙集到幾個以‘渡鴉’為標籤的虛擬賬戶裡,然後集中支付給特定的供應商——其中最大的一筆定期支出,收款方就是那個康達研究中心。”

陳默和林嵐交換了一個眼神。資金鍊對上了。王建國、器官販賣網路的利潤、走私的特殊物資,最終都流向了康達。

“還有呢?”林嵐對著藏在衣領下的麥克風輕聲問。

“更絕的是這個。”老周頓了頓,傳來點選滑鼠的聲音,“我追蹤了其中一筆流向康達的資金,發現它在進入研究中心賬戶前,在海外的一個加密貨幣交易所兜了一圈,兌換成了一種……非主流的、匿名性極強的代幣。而使用同一種代幣進行大額交易的另一個賬戶,其IP痕跡和交易模式,與一個在國際刑警組織紅色通報名單上的藝術品走私集團有高度重合。那個集團,代號‘烏鴉’。”

烏鴉!

陳默捏著油條的手指緊了緊。終於,這條線也接上了。渡鴉,烏鴉,還有沈淵的“牧鴉人”……這不是簡單的名字模仿,這是一張網的不同名稱,或者說,是同一頭怪獸的不同觸角。器官販賣、生物技術研究、藝術品走私、資金洗白……所有這些看似不相干的犯罪活動,在地下被一條名為“烏鴉”的黑暗血管連通著,最終,可能都指向那個神秘的“深巢”和所謂的“默讀計劃”。

“能確定‘渡鴉’和‘烏鴉’集團的關聯程度嗎?”陳默問。

“關聯很深,但結構像是蜂窩狀的,很分散。”老週迴答,“‘渡鴉’可能是‘烏鴉’集團專門負責亞太區特定板塊(比如生物科技和醫療走私)的一個子系統,或者是一個重要的合作節點。他們共享部分資金通道和洗錢網路,但日常運營可能相對獨立。想透過‘渡鴉’直接挖到‘烏鴉’的核心,很難。這幫人,防火牆修得跟堡壘似的。”

“康達研究中心,在裡面扮演什麼角色?”林嵐追問。

“像是一個……高階的‘處理中心’或者‘實驗室’。”老周的聲音帶著不確定,“接收‘收割者’篩選過的特殊生物樣本,接收‘渡鴉’走私來的特殊裝置和基質,資金充裕,安保嚴密,卻沒有任何公開的研究成果或產品。它在那個網路裡,不像盈利機構,更像是一個消耗資源的‘節點’。我懷疑,那裡進行的,可能就是韓隊筆記裡提到的,與‘種子’或‘基石’相關的實驗。”

豆漿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皮。陳默沒什麼胃口,腦子裡塞滿了老周的話。一個橫跨多國、涉及多種犯罪形態的龐大黑暗帝國,正在他眼前緩緩顯露出猙獰的一角。而康達,就像這個帝國設立在本地的一個秘密車間,裡面可能在加工著某種足以顛覆認知的可怕東西。

“康達內部,有辦法突破嗎?”陳默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耳機裡沉默了幾秒,傳來老周敲鍵盤的聲音,比剛才急促了些。“我正在嘗試另一條路。康達有個內部辦公系統,和外網物理隔離,但他們的員工郵箱,有一部分低許可權的可以透過VPN在家訪問處理日常行政事務。我昨晚……嗯,用了點小手段,拿到了一個最近提交了離職申請的行政人員的郵箱許可權。這人許可權不高,但能接觸到一些內部的郵件列表、通知、採購申請單的流轉記錄。”

“有發現?”

“有一些零星的資訊。比如,內部通知裡反覆強調‘第七區’的廢料必須經過雙重滅菌和特殊封裝後才能由指定物流運走;採購申請裡,有一些對特定頻率紫外燈管、特殊波長雷射器的反覆申領記錄,理由是‘裝置維護和校準’,但數量不太正常;還有,大概三個月前,有一封群發郵件,提醒所有進入‘核心實驗區’的人員,必須確保個人物品經過‘符號掃描’,嚴禁攜帶任何未經備案的‘刻印物品’進入。”

符號掃描?刻印物品?

陳默立刻想到家裡那枚石鴉首,還有韓少坤筆記裡提到的,作為“鑰匙”一部分的特定“基石碎片”。康達內部在防範什麼?又在尋找什麼?

“那個提交離職申請的人,什麼原因離職?”林嵐敏銳地問。

“郵件裡沒提,只說是‘個人原因’。但我順著這個員工的社保和通話記錄摸了下,她最近兩個月多次往返市區一家三甲醫院的心理衛生科,通話記錄裡也有和律師的短暫聯絡。”老周頓了頓,“我懷疑,她可能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或者……感覺到了什麼,害怕了,想走。但這類機構的離職流程通常很漫長,尤其是接觸過核心資訊的人。”

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一個因為恐懼而想逃離的內部人員,哪怕許可權不高,也可能知道一些外圍但關鍵的細節,比如內部人員的異常、物流的規律、或者某些不尋常的氣氛。

“能接觸到這個人嗎?”陳默問。

“我正在查她的住址和日常動線。但她最近行蹤很小心,出門都戴口罩帽子,有點反跟蹤的意識。可能已經察覺到被監視了。”老周說,“給我點時間。”

“儘快。”林嵐說,“另外,那個‘渡鴉’和‘烏鴉’集團的資金線索,整理一份摘要,要乾淨,不能追查到你這兒。我們可能……需要用它來撬動一些官方資源。”

“明白。”老周應道,“對了,還有個事。你們上次說的,韓隊留下的那個隨身碟,我找了個絕對隔離的虛擬機器環境試了一下,用了他筆記裡提到的幾個可能的金鑰組合,還是不行。但隨身碟插入的瞬間,虛擬機器日誌裡記錄到一段極短促的、異常的射頻訊號釋放,像是某種……握手協議或者信標脈衝。訊號特徵很特別,我截取了一小段,正在分析。”

信標脈衝……它是在試圖和什麼東西建立聯絡嗎?陳默想起林嵐之前的猜測,心頭蒙上一層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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