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全部趴下!雙手抱頭!”
冰冷的呵斥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凍結了賭場裡所有的喧囂和狂熱。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陳默的手僵在離暗門把手只有幾釐米的地方,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跳動。警察?怎麼會是警察?!老周預警的不是不明車輛嗎?難道是李隊安排的行動?可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在他剛剛拿到關鍵線索的時候?
混亂的思緒如同沸水般在他腦中翻滾。他眼睜睜看著賭徒們像被驚擾的蒼蠅,尖叫著、咒罵著,抱著頭亂竄,又被那些穿著黑色作戰服、動作迅捷如豹的特警用槍口和厲喝逼停在原地,瑟瑟發抖地蹲下。
他不能蹲下!一旦被按住,搜身,他身上的槍、備用手機、還有剛剛逼問出的情報……一切都完了!不僅他自己暴露,可能還會連累林嵐、老周,甚至打草驚蛇,讓“收割者”和“牧鴉人”警覺!
必須走!立刻!
求生的本能和肩上的重任壓倒了瞬間的慌亂。就在離他最近的一名特警將注意力轉向一個試圖反抗的賭徒時,陳默猛地動了!他沒有去拉那個可能已被注意到的暗門,而是身體一矮,像一條滑溜的魚,藉著人群的混亂和桌椅的遮擋,朝著與正門、廁所都相反的,賭場最深處那片堆放雜物的陰影區域衝去!
“站住!”還是有眼尖的特警發現了他,一聲厲喝,伴隨著拉槍栓的清脆聲響。
陳默頭皮發麻,根本不敢回頭,將速度提到了極限!他記得老周發來的結構圖,這片雜物區後面,應該有一個廢棄的、通往隔壁建築的後廚通道!
“砰!”一聲槍響!不是對著他,而是鳴槍示警!巨大的聲響在密閉空間裡炸開,引起一片更大的尖叫和騷亂。
這反而給了陳默機會!他猛地撞開一堆空紙箱,果然在後面發現了一扇虛掩著的、佈滿油汙的小門!他毫不猶豫地撞了進去,反手“哐當”一聲將門關上,也顧不上找東西頂住,轉身就在這條瀰漫著餿臭和油煙味的黑暗通道里發足狂奔!
身後傳來了撞門聲和呵斥,但似乎被那扇看起來不起眼、實則頗為厚重的門暫時擋住了。
通道不長,盡頭是另一扇門,鎖著,但鎖已經鏽蝕得很厲害。陳默用肩膀猛地撞了幾下,“咔嚓”一聲,門板連著壞掉的鎖舌一起歪斜開來。他擠出去,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條更偏僻、更骯髒的後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垃圾酸腐味。
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大口喘息,沿著後巷玩命地奔跑,拐彎,再拐彎,直到徹底聽不到賭場那邊的任何動靜,直到肺像破風箱一樣火燒火燎,才敢靠在一個散發著尿騷味的牆角陰影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
暫時……安全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顫抖著手摸了摸腰間,槍還在。又掏出備用手機,螢幕亮著,老周的訊息已經刷了屏:
「什麼情況?!那不是我們的人!」
「收到回覆!」
「陳默!聽到回答!」
「定位顯示你已離開賭場區域,是否安全?」
陳默立刻回覆:「安全,剛逃出來。那批人什麼來頭?」
老周的回覆幾乎秒到,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查不到授權記錄!車輛是套牌,裝備是制式,但行動程式碼對不上資料庫!他們不是正規渠道出來的!我懷疑……是冒充的!」
冒充的?!
陳默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不是警察,那會是誰?裝備精良,行動迅速,目標明確……是“收割者”的人?還是……“牧鴉人”?!他們竟然敢冒充警察行事?!而且時機抓得這麼準,就在他逼問出關鍵資訊的時候!
是巧合?還是……他被出賣了?!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入他的腦海,讓他通體生寒。知道今晚行動的人,除了他自己,只有林嵐、老周,以及那個透露訊息的小張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