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核查進行到第五天的時候,蘇小糖發現了一件比資料偏差更嚴重的事。
那天她正在核對蘇念第三期內容的英文譯本,準備發給歐洲工會聯盟做預審。她對照原文和譯文逐段比對時,注意到英文譯本里多了一段話。
那段話在中文原文裡沒有對應內容。它被巧妙地嵌在譯文中間,措辭專業,看起來像是對原文的合理補充。
但蘇小糖核對了兩遍中文原稿,確認蘇念從來沒有寫過那段話。那段話的內容是關於“某跨國企業在東南亞的勞工爭議”,措辭客觀,但指向明確。
如果它以鏡面文化的名義發出去,會被解讀為鏡面文化在有意指認某家企業。
蘇小糖把那段話單獨截出來,發給林小滿。她附了一行備註:“這不是翻譯錯誤。這段話的文風和譯者前後不一致,且引用的案例和諾德科技在東南亞的子公司有關。有人在我們發出去的翻譯稿里加了東西。”
林小滿把那段話從頭到尾讀了兩遍。她問蘇小糖:“能查出來是誰加的嗎?”
蘇小糖說:“我對比了三個譯者的稿件版本。這段話最早出現在德文譯者回傳的版本里。她發回來的檔案裡自帶了一段修訂記錄,標註的是‘補充內容’。我查了她的操作日誌,那段話不是她加進去的。是在她收到檔案之前就存在的。”
蘇小糖把檔案傳輸路徑拉了出來。翻譯稿從鏡面文化發出,經過秦可可的郵箱,再發給譯者。中間沒有任何外部人員接觸過。唯一可能的節點是郵箱系統本身。
蘇小糖查了秦可可郵箱的登入記錄,發現有人在三天前的凌晨兩點登入過一次,IP來自顧氏總部的辦公網路。
那個時間點,秦可可已經下班,郵箱沒有異地登入提醒,因為登入地點在公司內網,系統沒有觸發安全告警。但蘇小糖在自己的資料監控系統裡留了一條記錄。
那條登入記錄對應的賬號是一個臨時許可權賬號,申請人是顧氏法務部合規崗。合規崗最近經手的專案裡,有一個和諾德科技相關。
林小滿把這件事告訴顧明玉。顧明玉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說:“合規崗最近沒有經手諾德科技的專案。這個許可權賬號可能是被人借用了。我查一下。”
當天下午,顧明玉回了一條訊息,說那個許可權賬號的實際使用人是一個叫陳默的顧問,掛靠在法務部名下,但不屬於正式編制。
陳默的履歷裡有一條關鍵資訊——他在德國留學期間,和陳景行是同學。陳景行倒了之後,陳默沒有被清理,因為他不在顧氏正式編制內,也沒有直接參與過陳景行在國內的操作。
但他一直在顧氏歐洲相關的業務裡活動。顧明玉說:“陳默上週提交了一份出差申請,目的地是柏林,時間剛好和歐洲展覽同期。”
林小滿把這條資訊記下來,轉發給顧言深。顧言深回覆說:“陳默就是諾德科技在歐洲的對接人。他做這個手腳,是想在展覽之前把鏡面文化的內容搞臭,然後讓諾德科技以‘贊助方’的身份出面‘澄清’,把你們踢出去。”
林小滿把蘇小糖截出來的那段話、登入記錄和顧明玉的核查結果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報告。她沒有聲張,只是把報告鎖進了保險櫃。
然後她給德文譯者發了一封郵件,客氣地說“翻譯稿中有一處內容需要調整,請以最新版中文原文為準”。譯者很快回復確認,並表示“會仔細核對每一處修訂”。
林小滿沒有告訴她那段話是被植入的,只說“內容調整”。她不想讓譯者捲入這件事。
當天晚上,林小滿在漫畫賬號上更新了一期。畫面是一張長桌,桌上攤著一份翻譯稿。
稿子中間有一頁被單獨抽出來,上面畫著一顆極小的雷,雷的引信上綁著一根線,線的另一端連著一臺電腦,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已攔截”。倉鼠站在桌邊,爪子裡拿著一支筆,正在雷的旁邊畫了一個叉。
旁邊站著一隻貓貓,螢幕上的監控面板亮著紅燈。再旁邊是一隻貓頭鷹,翅膀上夾著一份核查報告。
配文只有一句:“有人在我們的內容裡埋了一顆雷。我們拆了。順便記下了埋雷的手。”
評論區有人說“博主你這是國際諜戰片嗎”,有人說“這個叉畫得比上次那個還爽”,還有人把從翻譯稿到這顆雷的所有漫畫按時間線拼在一起,做了一張長圖,標題寫著“他們埋雷,我們拆彈”。
林小滿看完之後,把手機放在桌角。窗外的夏夜很悶,空調外機嗡嗡地轉著。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歐洲的展覽還有不到一個月。雷已經拆了一顆,但陳默還在,諾德科技還在。下一顆雷什麼時候來,不知道。
但她手裡有筆,身後有人,保險櫃裡有完整的證據鏈。她睜開眼,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展覽前最後一道核查,八月二十日完成。陳默的出差行程,讓顧明玉繼續盯。展覽現場的事,到了布魯塞爾再說。”
”。續繼天明。工收“:說人個幾的班加在還裡室公辦對,來起站後之完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