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把周德明的材料整理完之後,沒有直接交給省紀委。
“林默,省紀委的許可權止於省管幹部。周德明在住建部。省紀委管不了他。材料交上去,中紀委接不接、什麼時候查,我們控制不了。但如果我們在交材料之前,先找到別的證據呢?”
“什麼證據?”
“周德明在省政府辦公廳的時候,分管住建和交通。他批了第一批非標鋼筋。然後調走了。調令上有他的名字。有批准人。有日期。但沒有他批非標鋼筋的直接證據。調令只能證明他調走了。但他調走之後,非標鋼筋的模式沒有停。城北老工地用了三年。城西工地用了三年。城東工地用了三年。城南工地用了三年。四年。四個工地。全部在周德明調走之後。他調走了。模式沒有停。說明他調走之後還在管。”
“他在住建部。分管全國建築市場監管。他在部裡管著。省裡的周德旺向他彙報。每三個月一次。加密電話。周德旺退休五年了。還在彙報。周德明還在任。他還在管著全國的建築市場。周德旺只是省裡的。但周德明在住建部。全國的。”
“對。周德旺只是執行者。周德明才是最高的那個人。但周德明從來沒有簽過任何東西。除了第一批非標鋼筋的合同。那份合同銷燬了。趙德昌拍了照片。但照片上沒有他的簽字。所以省紀委查不到。中紀委也可能查不到。沒有直接證據。”
我站在技術中心的窗前,看著北邊的方向。住建部。更上面。周德明。住建部建築市場監管司司長。跟監獄裡那個周德明同名同姓。二十年前在省政府辦公廳。後來調任住建部。分管全國建築市場監管。周德旺只是省政府副秘書長。趙德昌只是省建集團董事長。何副秘書長只是省政府副秘書長。省裡的。但周德明在住建部。全國的。他才是最高的那個人。調令上有他的名字。有時間。有批准人。但沒有他批非標鋼筋的直接證據。
“沈警官,你想在交材料之前找到別的證據。”
“對。周德明在省政府辦公廳的時候,分管住建和交通。他批了第一批非標鋼筋。他調走之後,模式沒有停。說明他調走之後還在管。他在住建部。分管全國建築市場監管。周德旺向他彙報。每三個月一次。加密電話。周德旺退休五年了。還在彙報。周德明還在任。他還在管著全國的建築市場。”
“加密電話。周德旺跟周德明每三個月通一次電話。持續了三年。那個號碼沒有機主資訊。加密的。技術科正在追訊號來源。如果那個號碼的機主是周德明,就是直接證據。周德旺向周德明彙報。持續了三年。十幾次通話。”
“對。技術科正在追那個加密號碼。如果追到周德明,就是直接證據。周德旺向周德明彙報。持續了三年。十幾次通話。周德明還在任。他還在管著全國的建築市場。”
沈岸把材料收好。“林默,我去技術科。那個加密號碼正在追。可能需要幾天。也可能需要更久。但在材料交上去之前,如果追到了周德明,就是直接證據。省紀委可以把材料補進去。中紀委那邊的材料會更完整。”
“好。我去城東幸福公寓。新的陳小雨。同一個名字。同一個年齡。同一個職業。同一個公寓。同一個房間。有人按了她的口鼻。手指粗短。掌心有繭。跟趙德明的手一樣。趙德明在監獄裡。但按她口鼻的手,還是那雙粗短的手。”
沈岸看著我。“林默,兩個案子。周德明的材料。新的陳小雨。你選一個。”
“我去城東幸福公寓。新的陳小雨。趙德明在監獄裡。但按她口鼻的手,還是那雙粗短的手。趙德明已經判了。但有人還在用他的模式。新的租客。同一個名字。同一個年齡。同一個職業。同一個公寓。同一個房間。有人按了她的口鼻。”
“好。你去城東。我去技術科。加密號碼。兩天後碰頭。”
我走出技術中心,騎上電動車。城東幸福公寓的方向。十二樓。陳小雨的房間。新的租客。同一個名字。同一個年齡。同一個職業。同一個公寓。同一個房間。有人按了她的口鼻。手指粗短。掌心有繭。跟趙德明的手一樣。趙德明在監獄裡。但按她口鼻的手,還是那雙粗短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