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厚的通話記錄在第二天調出來了。
沈岸把記錄鋪在會議桌上。“林默，趙德厚最近一個月只跟四個人透過電話。第一個是趙德明，監獄裡的固定電話，一個月兩次。第二個是他母親，每週一次。第三個是房東，催房租。第四個是一個陌生號碼，最近一週打了三次。每次通話時間不超過兩分鐘。”
“陌生號碼。機主是誰？”
“查了。機主叫錢志強，男，三十八歲，城南新區人。職業——開鎖匠。在城南新區開了一家修鎖鋪，註冊時間三年。主營開鎖、換鎖、配鑰匙。”
“開鎖匠。趙德厚找了一個開鎖匠。”
“對。周德厚換了鎖。趙德厚的備用鑰匙打不開新鎖。他找了錢志強。錢志強幫他打開了周德厚的門。”
沈岸把錢志強的資料翻到第二頁。“我查了錢志強的開鎖記錄。他每次開鎖都要登記客戶資訊和地址。最近一週的記錄裡有周德厚的地址。城南新區，六樓。開鎖時間——周德厚死的前一天晚上。”
“錢志強開了周德厚的鎖。第二天周德厚就死了。”
“對。趙德厚找了錢志強。錢志強幫他開了門。趙德厚進去了。周德厚掉了下去。趙德厚跑了。錢志強的開鎖記錄上寫著周德厚的地址。”
“錢志強知道周德厚死了嗎？”
“不知道。但他的開鎖記錄是證據。他幫趙德厚開了門。周德厚死了。他跑不了。”
沈岸把材料收好。“林默，錢志強的修鎖鋪在城南新區。我去找他。你留在省廳。把趙德厚的筆錄和錢志強的開鎖記錄整理一下。”
“我去找錢志強。他的手。開鎖匠的手。手指靈活，掌心可能有繭。但跟畫面裡的手不一樣。畫面裡的手推了周德厚。那是趙德厚的手。錢志強只是開了鎖。他沒有推人。”
“但他幫趙德厚打開了門。他知道趙德厚要進周德厚的房間。他可能知道趙德厚要做什麼。他可能是同夥。”
“我去看看。”
城南新區的修鎖鋪在一條巷子口，門臉不大，玻璃門上貼著“開鎖換鎖”的招牌。我走進去的時候，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櫃檯後面，正在配鑰匙。他瘦，圓臉，戴著一副老花鏡，手指細長。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配鑰匙還是開鎖？”
“省廳技術中心的林默。關於趙德厚的事，想跟你聊兩句。”
錢志強的手停了一下。他把手裡的鑰匙坯放下，摘下老花鏡。“趙德厚？那個找我開鎖的人？”
“對。城南新區六樓。周德厚的地址。你開了他的鎖。第二天周德厚死了。”
錢志強的臉白了。“周德厚死了？那個老人？”
“對。他從陽臺上掉下來。死了。”
“我……我不知道。趙德厚跟我說，他是房東。租客拖欠房租，換了鎖，他進不去。他讓我幫他開鎖。我開了。我以為是正常的開鎖業務。我不知道他會推人。”
“你開鎖的時候，趙德厚在不在場？”
“在。他站在門口。我開了鎖。他進去了。我在外面等著。他進去待了大概十分鐘。然後他出來了。他說租客不在家。他拿了點東西就走了。”
“他拿了什麼東西？”
“一個資料夾。他從房間裡拿了一個資料夾。夾在胳膊下面。我沒有細看。”
“資料夾。周德厚的資料夾。趙德厚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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