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四十六分，地下檔案庫的燈管發出輕微嗡鳴。
沈知微把白大褂領口往上拉了拉，遮住半邊臉。走廊盡頭那扇B2特檔區的門剛被顧硯辭刷完卡推開，冷氣混著紙張黴味撲面而來。她沒說話，低頭跟著走進去，帆布鞋踩在防滑地磚上，沒發出一點聲。
鐵架一排接一排，鏽跡從底部往上爬，像乾涸的血痕。標籤紙泛黃卷邊，字跡模糊。顧硯辭徑直走向編號D-7的櫃組，抽出一本硬殼登記簿，封皮寫著“1988年 產科原始記錄”。
“就這本。”他翻到六月十八日那頁，指尖停在兩行並列的條目上。
沈知微湊近看。第一行：林秀芬，順產男嬰，體重3.4公斤，呼吸正常，啼哭有力。第二行：顧蘭意，剖腹產男嬰，體重2.6公斤，Apgar評分9分，備註欄手寫一句——“哭宣告亮，搶救室護士稱其聲線穿透三層牆體”。
她眉頭一跳。新生兒評分滿分10，2.6公斤屬於低體重兒，但能拿9分說明生命體徵穩定。可問題在旁邊那張夾著的搶救單上。
【患兒：無名氏（臨時登記）
出生時間：03:58
診斷：重度窒息，搶救無效
死亡時間：04:12】
父親欄空白，母親資訊只寫了“急診入院，身份未核驗”。
“同一個晚上，三個男嬰？”沈知微低聲問。
“兩個活產，一個死產。”顧硯辭聲音壓得很平，“林秀芬的孩子活了，我……官方記錄裡那個也活了。這個沒名字的，死了。”
沈知微伸手把搶救單翻過來，背面有一行鉛筆寫的字：“N3夜班處理，按高層指示辦”。
她盯著“N3”看了幾秒，集中注意力。眼前畫面一閃而過——黑底白字彈幕浮現：**“老夫人說這個孩子必須死”**
0.1秒後消失。
她呼吸一頓，立刻掏出手機錄音：“剛才觸發‘真相之眼’，內容是‘老夫人說這個孩子必須死’，來源指向N3夜班護士。”
顧硯辭沒出聲，只是把登記簿往她這邊推了推。他的手背青筋繃著，左手紗布邊緣滲出一點暗紅。
沈知微沒提這個，轉頭去查保溫箱使用日誌。她在另一排鐵架找到編號為“ICU-NEO”的記錄冊，翻到6月18日凌晨時段。
上面寫著：
【04:05，轉入新生兒1號保溫箱，患兒編號G，母親：顧蘭意】
【04:10，轉入2號保溫箱，患兒編號L，母親：林秀芬】
【04:25，1號保溫箱患兒轉移至VIP護理間，由主責護士N3接管】
【04:30，2號保溫箱清空，消毒備案】
“時間對不上。”她指著最後一條，“林秀芬的孩子只待了二十分鐘就被送走，而我的孩子——”她頓了一下，改口，“那個登記為顧蘭意之子的嬰兒，在保溫箱多留了十五分鐘。”
顧硯辭看著記錄，“N3同時負責兩個孩子？”
“不。”沈知微搖頭，“她只接管了一個。另一個被清空了。這意味著……有人在四點三十分前就把林秀芬的孩子移出了系統監控範圍。”
空氣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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