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槍聲清脆而剋制,幾乎每發必中。偶有成群湧上,重機槍便短促咆哮幾秒,彈雨潑灑,屍群如麥子般齊刷刷倒下。
“東側有漏!”唐磊突然指向右翼,“一百米外,三個目標!”
“收到!”幾名戰士迅速調轉槍口,三聲悶響後,江面恢復平靜。
整夜,北岸防線如同一臺精密機器,觀察、預警、集火、清場,完全沒有慌亂。
天邊泛白時,屍潮終於退去。
晨曦微露,江面薄霧漸散。遠處仍可見零星喪屍趴在斷木或油桶上順流而下,但數量稀疏,構不成威脅。昨夜最密集的登陸高峰已然過去。
指揮部下達輪換命令:
“主力撤回休整!替換昨晚未參戰的預備隊接防!”
疲憊的戰士們默默收槍,有人揉著痠痛的肩膀,有人灌下最後一口水,更多人直接靠在掩體上就睡著了。
而在杏花島四岸,新一批士兵已列隊上崗。
江峰跟小威還趴著窗戶往下看,結果宿舍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陳澤宇、小鵬、洋仔、大壯、阿坤魚貫而入,渾身溼透,作戰服上沾滿黑血與江泥,肩帶勒出的紅痕清晰可見。他們像被抽乾了力氣,連說話都帶著喘。
江峰和小威立刻迎上去。
“看樣子是累夠嗆,”江峰皺眉,“打了一場硬仗?”
“何止硬仗……”陳澤宇一把扯下沉重的戰術背心,“哐”地扔在地上,連鞋都沒脫,直接撲倒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說:“我都快累到脫力了!”
小威趕緊遞上水壺:“到底出啥事了?”
小鵬接過水猛灌一口,聲音沙啞:“峰哥,喪屍……會渡江了!你說邪乎不?”
“渡江?”小威瞪大眼,“真學會游泳了?”
“不是游泳!”洋仔靠在門框上,喘著粗氣解釋,“它們趴在能浮的東西上,樹幹、油桶、破沙發……順松江往下漂。也不知道是碰巧還是故意,剛好飄到島邊就往上爬!”
江峰心頭猛地一沉,這比游泳更可怕。
游泳是本能,是掙扎求生,可利用漂浮物順流而下……這是對環境的利用,是對路徑的預判。哪怕只是無意識的隨波逐流,也意味著喪屍群體已具備某種“被動策略”而一旦這種行為被自然選擇強化,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陳澤宇忽然坐起身,眼神凝重,“它們上岸後,沒立刻衝過來。有幾隻甚至停在水邊,左右張望,像是在找掩體。要不是咱們外圍全是沙灘,沒遮沒擋,它們可能就藏起來了。”
屋內一片死寂。
小威喃喃道:“……它們變聰明了?”
“不是‘可能’,是肯定。”江峰聲音低沉,“從扔鋼筋、設伏擊,到如今借水流偷襲,它們的進化速度,遠超我們想象。”
他轉向陳澤宇:“指揮部有後續安排嗎?”
“駐防部隊替我們守西岸了,讓我們回來輪休。”陳澤宇揉著痠痛的肩膀,苦笑,“說實話,要不是武警和駐防的人上了島,光靠我們這點人,今晚根本守不住。那些拒屍矛再好用,也架不住一波接一波啊。”
江峰點頭,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我出去轉轉,看看島上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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