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咱們都訓練一週了，一次槍都沒有開過，全都是這種體能訓練，翻越障礙訓練，咱們可是軍人啊，不用練射擊嗎？”孫雲洲問道。
“你叫孫雲洲是吧，我問你，一次戰鬥中，你能開幾槍，或者說開槍的時間佔比是多少？”張耀中問道。
孫雲洲當時就被問得愣住了，他剛從中央軍校畢業，還沒有參加過任何一場戰鬥。並不瞭解這些事。
“李博，你說！”張耀中也沒有為難他，而是問了之前一營的一個排長。
“報告團長，在黃土梁阻擊戰的時候，三天我一共打出了97發子彈，六道河救援戰的時候我一共打出了21發子彈、反攻興隆我一共打出了48發子彈。夾馬石阻擊戰，三天的時間我一共打出了112發子彈。”李博大聲說道。
“你們都聽到了，李博是當年獨立第七旅的老兵，槍法在整個獨立團都是靠前的。從三月份到現在，參加了這麼多戰鬥，一共打出去的子彈不到三百發。”張耀中說道：“都記住，上了戰場的第一要務不是殺敵，而是如何在複雜的戰場上活下來，只有活下來才能消滅更多的敵人。”
“敵人炮擊的時候，你要趕在炮彈落下來之前跑進防炮洞。遭遇戰的時候，你要比敵人更快找到掩體。阻擊戰的時候，你要比敵人更早達到阻擊陣地，拼刺刀的時候你要比敵人更快地佔據有利位置。”
“當然，射擊也很重要，在你們學會了如何在複雜的戰場上活下來之後，就要學會如何在戰場上殺敵。你們要麼是沙場老兵、要麼讀了幾年軍校，槍法應該都不賴，但是我要讓你們忘掉之前的射擊方法。”
“那要怎麼射擊，射擊不就是三點一線嗎？還要怎麼改？”張耀華問道。
“你們想知道嗎？”張耀中問道。
“想！”一百多人齊聲回答。
“好！全體都有，向右轉！跑步走！跟上我！”張耀中下達口令。
戰士們都很奇怪，不是要教我們射擊的方法嗎？怎麼又要跑步了？但是沒有任何人問出口，都老老實實地跟著張耀中跑了起來。這一次張耀中跑得非常快，即便這些都是最精銳的戰士，跟起來都有一些費勁，繞著訓練場跑了十五圈之後，所有人呼吸道都火辣辣的。
這個訓練場一圈大約四百米，十五圈下來大約六公里。張耀中在看到眾人的情況之後，直接帶著大家跑到了靶場的位置。
“所有人，一百米立姿五發速射，開始！”張耀中說完摘下自己背上的步槍對著靶位就是五發速射，五發全部命中靶心。
這時候幾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很困難、心跳得都非常快，甚至因為缺氧眼睛都花了，只是機械地執行著張耀中的命令。結果五發子彈打完，做到全部上靶的人不到三分之一。
“看看你們的成績！精銳？你們也配！”張耀中大聲喊道，實際上他知道大概會是這個成績，但是依然裝作很生氣的樣子，繼續說道，“這種情況才會是將來咱們在戰場上經常碰到的情況，你們中絕大多數人連五發子彈全部上靶都做不到！”
“孫雲洲！”張耀中喊道。
“到！”孫雲洲紅著臉大聲問道。
“你覺得是什麼問題？是你射擊技巧的問題？還是體能的問題？”張耀中問道。
“報告團長！是體能問題！”孫雲洲高聲答道。
“射擊很簡單，唯手熟耳，只要我給你們準備足夠多的子彈，喂都能把你們的槍法喂出來。”張耀中說道，“但是戰場環境不是這樣的，你們的體能必須足夠支撐你們的槍法，才能做到在戰場上有效地殺敵，明白了嗎？”
“明白了！”所有人高聲答道。
“很好！”張耀中點點頭，語氣稍緩，“現在，所有人都給我聽仔細了。從今天起，我們的射擊訓練，就從這種極限體能後射擊開始。每天越野、障礙之後，立刻進行射擊訓練。我要讓你們的身體，在最疲憊、最接近實戰的狀態下，依然能穩定地扣動扳機，準確命中目標！”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這，才是真正的戰場射擊！不是靶場上那種風平浪靜的瞄準，而是在心跳如鼓、呼吸急促、肌肉痠痛時的精準一擊！”
戰士們雖然依舊疲憊，但眼神中卻多了幾分明悟和堅定。他們開始明白，團長這番看似不務正業的訓練，實則蘊含著深刻的戰場智慧。孫雲洲紅著臉，默默走到一邊，拿起水壺猛灌了幾口，心中對這位年輕的團長，多了一分敬畏和信服。
他知道，自己在中央軍校學的那些理論，在真正的戰場經驗和這位團長帶來的全新訓練理念面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而這片剛剛平整出來的訓練場上，一場前所未有的磨礪，正在悄然展開。
“耀中，棉衣已經送回來了，跟遼南遊擊隊約定的時間也快到了，他們來取物資的時候，你要過去看看嗎？”王志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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