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端著一碗水走過來,遞給徐大河:“官爺,喝口水吧。”
徐大河接過水,喝了兩口,目光掃過田野。
地裡的人影稀稀拉拉的,幾十個人散在一大片地裡,望過去空曠得很。
他問了一句:“村裡地不少啊,原來該有不少人吧?”
村長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來。
“原先三四百人的大村,有九百多畝地。
鬧荒以後,餓死了一大半,能跑的又跑了一小半,剩下的……就這麼些了。
他頓了頓,又說,“去年底開始,官府陸續分了些流民過來,如今攏共也不過三十來戶,七八十口人。”
他指了指田裡那些忙碌的身影,
“那些流民也苦,一路逃荒過來的。
冀州的,兗州的,還有幾個是從北境朔州那邊跑出來的。
年時那場雪災,房子塌了,地也凍了,不走就得凍死。”
徐大河聽完也唏噓不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陳癩子在旁邊看了一圈,見村民們都動起來了,便沿著田埂走,一趟一趟地巡看。
他在自家村裡雖懶,可出來在外,還是想要些臉面的。
每到一處,蹲下來看一看,糾正一下深度,提醒一下間距,偶爾幫老把式扶一下苗,倒也有模有樣。
“這株深了,再往上提半寸。”
他蹲在一個婦人旁邊,伸出手,幫她把苗往上提了提,重新培了土,“好,就這樣。”
那婦人抬起頭,感激地笑了笑。
歇晌的時候,陳癩子蹲在一棵老槐樹底下,跟幾個村民拉起了家常。
他肩上還擔著徐先生交代的任務,沿途看看、聽聽,此時正是打聽的好機會。
“大叔,”他掏出一塊乾糧,掰了一塊遞給旁邊一個老漢,“這村裡的糧夠吃嗎?”
老漢接過乾糧,愣了一下,沒有吃,先塞進懷裡,臉上有了些笑意。
“不夠吃,哪裡夠吃。去年別說收成了,命還在都是謝天謝地了。
如今吃的都是賑災糧,官府每十日發一回,憑戶憑領取。
每日兩頓飯,都是稀的,好歹吊著命。”
旁邊一個婦人接話:“春耕的糧種也是官府發的,發什麼就種什麼。好在如今都出了苗,也算有了點兒指望。”
說著,抬手指了指遠處一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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