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河這一組,就近被分到了離渡口不遠的一個村子,九畦村。
兩名衙役駕著一輛牛車,車上摞著高高的苗筐,徐大河和陳癩子坐在車尾,晃悠了一刻鐘便到了村口。
這村子不大,土路兩邊稀稀拉拉地散落著幾十戶人家。
房子大多是土坯牆、茅草頂,牆皮脫落,屋頂塌陷的不在少數,像是許久沒有人住過的樣子。
村裡的樹也少,幾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乾枯,連葉子都長不出幾片來。
可人倒是來了不少。
村長和里長早就得了信,帶著幾十個村民等在村口。
日頭曬著,沒人躲,就那麼站著,一個個面色蠟黃,兩頰深陷。
身上大多穿著灰撲撲的麻衣,綴滿了補丁,在身上晃盪蕩的。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怯生生地站在後頭,睜著一雙大眼睛看他們。
見牛車停了,村長連忙迎上來,手裡端著一碗水,熱絡得不行。
“幾位官爺一路辛苦,喝口水,喝口水!”
旁邊還有人端著餅子,雜麵做的,黑乎乎的還冒著熱氣,用粗布託著,恭敬地遞過來。
徐大河和陳癩子對視了一眼,兩人心裡都有數。
水接過喝了兩口,吃食卻都沒接,只推說路上吃過了,不餓。
村長還要勸,徐大河擺了擺手:“先辦正事,苗種下去要緊,回頭再歇。”
村長愣了一下,看了看他身後那些苗筐,又看了看徐大河那張黑紅的臉膛,臉上的笑這才真切了些。
他連聲應著“好、好”,忙在前面引路,帶著他們往地頭走。
後頭呼啦啦跟了一群村民,老的牽著小的,小的拽著大的,一大片人湧向田間。
地是提前翻過的,土塊打得很碎,壟也起好了,一行一行整整齊齊地伸向遠處。
只是翻地的活兒做得不算精細,壟面還有些高低不平。
徐大河走到地頭,蹲下來,抓起一把土捏了捏。
土是黃褐色的,略帶沙性,不幹不溼,用手一攥便成團,鬆手一碰又散開了,正合適。
他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對圍觀的村民們說:“我先種一遍,大家看仔細了。”
他拿起一棵薯苗,將根部在備好的泥漿裡蘸了蘸,然後在壟面上開了一條淺溝,把薯苗斜斜地放進去,根部朝下,蓋上一層薄土,用手輕輕壓了壓。
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間距要留夠,一尺半左右。太密了長不開,太疏了浪費地。”
他一邊做一邊說,“蓋土不要蓋太厚,把根埋住就行,上面的葉子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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