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花擠過來接過自己的糧食時,嘴裡還在嘟囔。
“就這麼點兒夠幹什麼的?丁富貴你也太摳了,那邊那麼多留著給誰呢,沈家那倆孩子又不在村裡,你先把糧食分了,回頭跟他們說一聲不就完了?”
丁富貴不說話,繼續給下一個人舀。
許春花卻不依不饒,把碗往簸籮旁邊一放。
“我跟你說真的呢,你那些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出來分了,每家多分五斤也能多種一畝地,他一個讀書人,最重臉面,還敢為了幾袋糧食跟我們翻臉不成?”
人群裡有人跟著附和。
“就是的呀,先分了再說,回頭該給銀子給銀子,該給糧食給糧食,我們又不可能差了他的。”
“沈家那地本來就是村裡的,長出來的糧食也應該是村裡的糧食!”
村長就在一邊看著,不肯多說一句話。
丁富貴莫名覺得堵得慌。
“徐嫂子,沈家的地是村裡的沒錯,但那是人家自己買的,糧食自然也是歸人家的,你要是實在想分,等秀才老爺回來,你自己去找他說,沒人攔著你。”
“你——”
徐春花臉色一僵,隨即把袋子一摔。
“丁富貴你別不識好歹!我們這麼多人過來跟你要糧種是看得起你,你倒好,拿沈家壓我們!
沈懷瑾算什麼東西,一個窮秀才罷了,當初沈秀才也是秀才,又能怎麼樣,還不是窩在村裡早早死了,你以為攀上了沈家,你就是個人物了?”
這話一齣,人群裡安靜了一瞬。
王老頭皺眉呵斥身邊的中年男人,“管好你婆娘,不會說話沒人把她當啞巴!”
男人唯唯諾諾的應了一聲,伸手拽徐春花的袖子,卻被她一把甩開了。
“我說錯了嗎?去年收成不好,好不容易熬過一年,現在有了能好稻種你還攔著不給分,鄉親們,他不給分咱們就自己拿,難道你們明年還想餓肚子嗎?”
眾人被他幾句話說得蠢蠢欲動,望向丁富貴身後的麻袋時,眼裡明晃晃都是貪婪。
徐春花再接再厲,“哪怕一家只有十斤稻種,明年也能種兩畝地,那是將近今年三畝地的收成啊,咱們家家戶戶就都能吃飽了!!”
眾人不自覺往她說的方向想,越想眼的貪婪越多。
“富貴,做事別太絕了,你一個人拿六成,我們全村分四成,你是不是想把我們餓死?”
“就是的,我們又不白要,分點糧種怎麼了?”
人群越說越激動,有人開始往前擠,站在前面的幾個壯漢已經把麻袋圍住了。
“把剩下的拿出來!”
“對,拿出來分!”
一個黑瘦漢子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拽笸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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