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也不復雜:你一個掛名的代理盟主,當著當著就當成了正主,背地裡不服你的人肯定少不了。可要是換個人人都點頭推舉的路子,那身份就名正言順多了。這回徐曉要從北涼出來,所謂截殺徐曉的滅人屠大會,除了正事要商量怎麼宰徐曉之外……
臺上氣氛正熱,底下人嘴裡嚷嚷個不停,話頭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暫代那也是盟主,咱們認的就是你!”
“說得對,管他暫代不暫代,太子爺都撐這麼久了,這位置早該坐實了。”
“要不乾脆把那倆字去了得了,屠獸盟的盟主,就是李Z!”
“這話在理……”
喊聲此起彼伏,人群裡混著不少李Z自己安排的人,剩下的就是那些見風使舵、專挑順風話說的牆頭草。
可也有人沒吭聲,有的一臉冷淡站在旁邊,有的乾脆低頭不說話。
這幫人心裡門兒清,李Z這一年都幹了啥,大傢伙看得真真兒的。
他哪兒有半點盟主的樣子?整個屠獸盟上下,哪件正事兒不是尉遲真金在張羅?要是真硬挑一個人來領這個頭,那也輪不到他李Z啊。
他不就頂著個後唐太子的空名頭嘛,除了這層皮,有啥真本事?倒是在收女人這件事上挺積極,還不如弄個“床上盟主”算了。
說難聽點,後唐早他媽沒了,還擺什麼太子架子。
底下人什麼神色,尉遲真金全收在眼裡。他大致也看明白了——今天想把這個盟主定下來,沒戲。
這攤子事兒先放放,當務之急還是商量怎麼弄死徐曉那混蛋,其他的,另找時間再議。
可李Z還杵在臺上,笑得那叫一個春風得意:“多謝各位抬舉!諸位的情義,我心裡都記著呢。”
“這盟主嘛,說到底不過是個名頭,誰坐都一樣。但既然大家這麼推舉,屠獸盟也不能沒個領頭的人,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李Z正飄得不行,話還沒說完,尉遲真金就沒給他留面子:“諸位英雄遠道而來辛苦了,暫代盟主早就備好了酒菜給大家接風洗塵,咱們邊吃邊聊。”
尉遲真金特地把“暫代”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李Z不是聾子,聽得出來這是在點自己。
他心頭那股火一下子躥上來了。
如今李Z身邊圍著一大幫聽話的狗腿子,看尉遲真金越來越覺得礙眼。這老傢伙分明是存心跟他過不去,上次私底下拆臺就算了,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敢來?
李Z心裡那點殺意開始冒頭了,琢磨著哪天真得把這個煩人精給收拾了。
可眼下屠獸盟早不是去年那副窮酸樣了,人手、糧食、銀子樣樣不缺。尉遲真金話音剛落,馬上就有人端上來大盤的牛肉羊頭,白花花的麵餅和饅頭,還有幾罈子渾酒跟清清的山泉水。
群豪頓時歡笑聲四起,路上餓了一路,肚子裡早沒食了,加上爬山又費了不少力氣,現在看見吃的,哪裡還忍得住,抓起肉就啃,倒了酒就灌。
幾碗酒下肚,嘴上的把門就鬆了,說起話來也沒了顧忌。
李Z憋了一肚子火,悶頭自顧自灌了兩碗,喝得太急,酒勁兒直衝天靈蓋。
“徐曉那個王八蛋!這趟他只要敢從北涼出來,老子非要讓他死得連渣都不剩!”
臺上那光頭老者一抱拳,聲音洪亮得很。
“在下熊方,江湖上跑腿混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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