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屠獸盟派去幹活的那幫人，要不是他蘇逍伸手搭了一把，早就交代在那兒了。眼下鐵蜻蜓和瘦猴還癱在拂水房養傷呢，這事兒說出來都沒人信。
曹長青見蘇逍答得這麼利索，愣了愣神，跟著點頭：“他們確實做不成。”
“我暗地裡摸進齊國的浮屠軍查過底，葉熙正跟姚間那兩條命，壓根不是屠獸盟收的，是離陽趙勾的人下的手。”
“趙勾手底下養著十五鬼煞和四大金剛，個個都是要命的主。”
說到這兒，曹長青心裡還犯嘀咕。一般人聽到這種隱秘事，臉上多少得變變色。可蘇逍那張臉平靜得跟水面似的，一點波瀾都沒有。曹長青哪知道，坐在他跟前這年輕人，才是真正動手的那位。
要是讓他曉得葉熙正和姚間都是蘇逍親手料理的，下巴都得驚掉。
蘇逍也沒多言語，這些事兒在他眼裡壓根不值一提。倒是曹長青提起屠獸盟，他心裡已經有數了。這老狐狸話裡話外是想借著屠獸盟的勢去收拾徐曉，可真心思還是想把他收進麾下。
屠獸盟如今人手不缺勢力也壯，真要把這股力量攥在手心裡，救出公主之後，復楚的事兒就有指望了。
“屠獸盟這回又往外撒帖子了。”曹長青說得慢悠悠的：“天底下的好手，十有八九都點了頭。”
“大家都等著徐曉那老東西出北涼，擺明了要他這一趟有去無回。”
曹長青自己也接了帖子。他曹官子這三個字亮出來，天下誰不知道。
他這一應聲，屠獸盟的名頭又漲了幾分。好些楚地漢子，原本都老實回家種地當平頭百姓了，這會兒鋤頭一扔，搶著來入夥。
蘇逍一點沒繞彎子，直接戳破最關鍵的那層窗戶紙：“官子分析得頭頭是道，可有個事您別忘了。”
“李Z這個盟主雖說只是暫且掛著名頭，可這暫字拖了多久了？這些日子他早把該攏的人心攏差不多了。”
“您要是這時候殺過去，頂著西楚舊臣的名號，拿西楚大旗當令箭，身後還拖著一大幫楚地兄弟跟您一塊兒走。”
“您琢磨琢磨，李Z能容得下您嗎？”
話說得露骨，道理一目瞭然。一座山頭，憑什麼住兩隻老虎？
曹長青再能打，說破天去也就是西楚的臣子，可李Z那是後唐正兒八經的太子爺。
就算把姜妮搬出來當籌碼，她也就是個公主，公主再金貴，見了太子照樣得矮半頭。
再說了，就算楚地這幫兄弟鐵了心只認曹長青，曹長青也豁得出這張臉去硬碰硬，可後唐那邊是沒人了怎麼著？
除了後唐的人馬，那些江湖散人、他國遺民，哪個不是跟李Z處出了交情？曹長青一個後插隊的，憑啥讓人家心服口服？
幾句話把利害掰扯得明明白白，曹長青看蘇逍的眼神立馬不一樣了。
他這人最大的好處就是不藏著掖著，直接攤開了說：“李Z這人，說白了就是個軟蛋。頂著太子的名頭，壓不住底下這幫刺頭。”
“這一路上大小事務，全靠他身邊那個尉遲真金裡裡外外操持，才沒出大亂子。”
“李Z表面裝得大度，心裡頭門兒清著呢。要不是尉遲真金替他撐著，他連路都走不利索。”
蘇逍一下子就聽出味來了：“官子這意思，是想先把尉遲真金給辦了？”
曹長青眼神一縮，嘴角帶著點笑意：“咱倆都是聰明人，話說到這份上就不用遮著掩著了。”
“我是存了這個心思，但眼下還不是動他的時候。現在最大的麻煩是徐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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