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長樹緩緩點頭，表情逐漸嚴肅道：“將這兩片土地交予我小院家，河北自留，餘下的江沼郡則被柴田勝家所佔。如此一來，我們小院家便要直面柴田勝家，雙方必有摩擦。上杉不必動手，便可坐看我們互相消耗。”
“所以，咱們又必須與柴田家虛與委蛇咯？”
半兵衛點頭，“小國正是如此！左右逢源，唯利益而圖而已。”
長樹不禁愣神，陷入沉思之中。
就在長樹與半兵衛雙雙沉默之際，只見鬼木兵庫緩緩進入，詢問道。
“主公，本多大人表示自己作為客人不便長住，該如何是好？是否要讓他離開，還是……”
聞訊的長樹一驚，猛地站起連連擺手道：“不不，務必給我要攔下他。”
“可是……”
“沒有可是，無論用什麼手段，都必須先攔下他。”
面對著小院長樹的命令，鬼木兵庫只得先應下，默默退下。
“主公，如此強人所難是否有些不妥啊？”隨著兵庫的匆匆離去，半兵衛表情平靜地說道。
聞言的長樹不禁長聲嘆了口氣，默默來到屋簷下扶著門框，凝視著庭院中的花草樹木。
見主公沒有回應，半兵衛繼續追問，“主公，逃避是可恥的！如果您真的想將其收為家臣的話，請答應他的要求，或者好聚好散。”
背對著半兵衛的長樹，的確內心非常猶豫掙扎。對於三萬石知行的應允，他心中早已盤算了無數次。
長樹依舊背對著半兵衛，指尖緊緊攥住粗糙的木門框，木刺微微扎進掌心，他卻渾然不覺。庭院裡草木在晚風裡輕輕搖晃，暮色漫過石庭，將一切蒙上一層灰藍。
“我何嘗不知。”長樹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疲憊，“只是……這不是一個小數目，半兵衛，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主公，有舍必有得。”半兵衛緩緩起身，“一個能力出眾的賢才與三萬石的知行，孰輕孰重，想必主公心中早有判斷了！”
他緩緩轉過身，眼底藏著顧慮。
“況且，此人有勇有謀，弓馬、陣戰皆屬上乘。若是放他離去，他能投奔的去處太多了。往北可投上杉，往西則能去織田，若是南下，甚至會重回德川麾下亦無不可。”
“如此，不正會成為本家未來的勁敵了嗎？”
見小院長樹逐漸觸動，半兵衛繼續說道。
“聖人云，千金易得，一將難求。主公，臣如今尚能為本家出謀劃策，可萬一……到那時，主公又有何人可以倚仗？”
聞言的長樹猛地轉身，滿臉的驚愕，見半兵衛眼角泛淚，不禁低頭抿嘴。
片刻，下定決心的長樹抬起頭，對著半兵衛重重點頭。
“好！這三萬石的家臣，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