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行為,無論真假,他都不會放了!畢竟,自古薄情多出於權力之間的爭奪。
“來人吶,立刻讓氏政來見我。既然他如此有決斷了,還需我這個父親幹嘛!”
很快,本丸內奧之中,隨著氏康家臣的傳喚,三更半夜被迫起來的北條氏政滿頭霧水。
隨後,在勉強得知“自己”即將發兵上野後,氏政不禁一陣愣神。
“什麼?我怎麼會發兵上野?這明顯就是汙衊,父親他怎麼能夠相信呢?!”
可是,傳話的家臣垂首而立,語氣不帶半分轉圜餘地。
“大殿正在御隱居曲輪坐等主公,還請即刻動身,莫要讓大殿久候。”
聞言的北條氏政咬牙切齒,面色陰沉。
隨後,在數盞燈籠在前的引路之下,一行人穿過幽暗迴廊,腳下木板發出沉悶聲響。
踏入御隱居曲輪,一股淡淡的舊皮革與鐵器味道撲面而來。
上段之間,北條氏康端坐於燭火之後,髮髻上滿是花白的頭髮,身上只著一件洗得褪色的褐色小袖,沒有披羽織,卻自有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勢。
而板部岡江雪齋則端坐於殿中右側,垂首沉默。
氏政斂衽行禮,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兒臣參見大殿。聽聞大殿深夜召我,不知是為何事動怒?”
北條氏康沒有叫他平身,目光直直釘在他臉上,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氏政,為父問你,府庫近日調出大批糧草,可是你下令,預備遠征上野?”
氏政抬眼直視氏康,語氣堅定:“孩兒沒有下過出兵上野的命令。”
“沒有?”氏康眉峰一挑,“那一批出庫的糧草,又作何解釋?江雪齋法師親自去問過良整,糧草確已離開小田原府庫。糧草既動,不是備戰,又是為何?”
“大殿,糧草出庫不等於備戰。”氏政迅速接話,“如今本家遍地大旱,西相模、武藏南部數個郡糧倉見底,這批糧草,是兒臣下令調去賑濟領內饑民,預備下個月開倉放糧,並非送往邊境的軍陣。”
“還在狡辯!你究竟要隱瞞到什麼時候?”面對著氏政的解釋,氏康可謂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反而繼續咄咄逼人。
“哼,看來你終究是翅膀硬了,你成為家督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裡,是嗎?!”
“兒臣不敢。”北條氏政表情逐漸淡漠,沉聲麻木地回答道。
“告訴你,你現如今的家督之位,是我傳給你的。如果我要收回的話,隨時都可以!”說到最後,北條氏康幾乎咆哮一般地怒斥道。
面對著父親那無來由的訓斥,氏政心中一時血氣翻湧,連帶著此前多次積壓心底的委屈、不服以及憤怒,一時之間,一股腦地迸發出來。
“夠了!!!”氏政氣喘吁吁,“自從我成為家督以來,什麼事情你都要來管!糧草調撥你要管,開渠引水你要管,家臣任免你還要管!就連我吃一碗茶泡飯,你都要管我添了幾次茶!”
氏政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在空曠的殿中迴盪。
“你以為我想當這個家督嗎?你以為我願意坐在那個位置上,每日聽著‘大殿怎麼說’‘大殿怎麼看’‘大殿會怎麼想’?我是家督,我才是家督,可滿殿的人都在看你的臉色行事!”
“你說我翅膀硬了,不把你放在眼裡。好,那我就硬給你看!”氏政猛地站起身,與滿臉愕然的氏康對視道,“我就是要出兵上野!誰也不能阻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