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該怎麼辦？”
柿崎景家雙眼漸凝，嘴角噙笑，“照原計劃行事即可。敵人此舉不過是挑釁而已，試圖擾亂我軍軍心，傳令全軍不得衝動，只許還擊箭矢鐵炮……”
“遵命。”
隨後，經過連夜的打造徵召，六月十二日的清晨，只見下游附近格外的熱鬧。
對岸椎名氏的防線之中，為了防備上杉軍的渡河，沿岸被築起近兩人高的土壘、箭櫓，而前方則為木柵與深堀，專門用作敵人遲緩。
面對著對面不加掩飾的製造浮筏，熱火朝天，使得一直觀察的椎名康胤感到大為不解。
“他們究竟要搞什麼鬼？”
“大人，依末將看來，此舉定是敵人的誘餌，真正的主力一定會出其不意地出現在他處進攻！”身旁的柳澤彌五郎連忙低頭提醒道。
作為被椎名康胤花費自己近一半金子招攬海軍大將，柳澤彌五郎身材矮小，墊腳都不到一米六，同時不光身材矮小，樣貌也非常奇怪。
不光大小眼、厚嘴唇，眼睛瞳孔還是淡藍色的。因為他出身於薩摩，導致有傳言說他是混種，是由南蠻商人與當地女人所生的。
當然，外表不能決定一切。柳澤彌五郎自幼便孤身一人，後在一次偶然之下，他登上了往來九州與琉球之間的帆船，跟著南蠻商人、當地海賊輾轉四海，並最終習得操船佈陣、指揮船隊的本事。
因此，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早已看透了各方勢力的你爭我奪，心思遠比常人縝密。
只見他抬手指向神通川上游連綿的密林，淡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敵將柿崎景家一定是打算故意在下游大造木筏，為的就是要誘使大人將河岸守備盡數南調。”
“而真正的渡河之處，必在上游林木遮蔽的隱秘灘口。”
椎名康胤手扶土壘木欄，望著對岸下游塵土飛揚、木料堆積的渡口，眉頭緊鎖：“嗯，若是分兵兩處佈防，本就不多的守軍會便更加分散。可若是隻守下游，上游必會空虛，一旦被突破，上杉軍便會長驅直入。彌五郎，依你之策，該如何應對？”
“大人不必煩惱。”柳澤彌五郎微微躬身，聲音壓得低沉，“下游土壘、箭櫓保留足夠弓手虛張聲勢即可，不必增派重兵。我親率主力水軍，沿河道向上遊巡遊警戒，守住上游各處淺灘。只要河道掌控在我水軍手中，上杉那區區小筏根本難以抗衡渡河！”
“除此之外，可趁夜色派遣數隊精銳，潛入北岸密林探查，一旦發現上游秘密造筏的工匠與士卒，即刻縱火襲擾，毀掉他們的渡河器具。”
椎名康胤眼前一亮，隨即又生出顧慮：“可若是柿崎景家不計損耗，強行在下游大舉渡河呢？”
“他不會。”柳澤彌五郎冷笑一聲，“如果敵人真會如此莽撞的話，末將也會讓其有來無回！”
“好，我有彌五郎，神通川再無憂矣！”
椎名康胤懸著的心稍稍落地，當即按捺不住，揚聲吩咐身旁使番：“傳令沿岸各部！下游守備繼續固守土柵箭櫓，只做警戒防禦，若無軍令，不得主動渡水交戰！其餘精銳，盡數調撥船隻，交由彌五郎統領，溯河而上，封鎖上游所有灘口！”
“屬下領命！”使番躬身領令，快步奔下土壘傳佈軍令。
柳澤彌五郎微微頷首，正欲辭別排程水軍，忽然遠處另一名遠道而來的使番踩著泥濘奔上坡道，渾身泥水，跪地急報。
“不、不好了！啟稟主公，小院軍繞小道突襲至瑞泉寺外，楢峠被南北包抄，正如法師與安藤大人請求出兵支援！”
“什麼？!”椎名康胤立馬與冷漠的柳澤彌五郎對視一眼，“一旦楢峠陷落，我增山城將會無險可守了！”
大人，眼下敵人南北兩路皆有動作，局面已經到了取捨之時。”柳澤彌五郎淡藍色的瞳孔沉了下去，語調依舊冷靜，“若是分兵南下，我沿岸守軍必會出現缺口，柿崎景家便可伺機渡河；若是固守河道坐視楢峠失守，一旦小院軍攻陷城砦，便會危急到我軍後方。”
聞言的椎名康胤指尖死死攥住木欄，指節泛白，心頭進退兩難。
“難道……就沒有兩全之策？”椎名康胤沉聲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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