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的凌晨,山中鹿之介擔任先鋒,率領武士三百、足輕三千以及一干雜役,浩浩蕩蕩地朝著楢峠方向出發了!
其中,再命堪兵衛之子大倉長銳率本部兵馬三百、鐵炮足輕一百以及騎馬武士五十人,為大軍左翼。
而右翼,則轉交由真柄直隆率軍駐守,麾下共計三百五十餘人的武士、五百餘長槍、弓箭足輕,多是新兵,唯一可堪一戰的僅有此前朝倉降卒以及部分小院老兵,不到兩百餘人。
幾乎同一時間,忍者阿波太郎率五名由重金從甲賀處招攬的中忍,相繼出發,前往越中邊境尋覓繞道小徑。
隨著鹿之介的開拔,站立在天守閣上的小院長樹在權八郎、虎松(萬千代)的服侍下,披上黑漆塗骨牌鐵鎖,雙肩大袖非常威武,胯下由鐵片、麻繩所編的草摺彼此搖擺響動,腳腿所穿戴著鐵質臑當,腳上踩著一雙足袋。
隨著小院長樹終於穿戴整齊之後,只見一旁的權八郎雙手恭敬地捧著長樹出陣時所佩戴的兜盔。
只見兜盔的前列是一個巨大的“中”字唐文,金光閃閃,格外的顯眼。
只要主公戴上兜盔,並舉起象徵著主家的馬印——那頂朽葉色陣傘(一把巨大的陣傘,傘面覆以朽葉色)的話,小院家的將士們便會紛紛跟隨在身邊,勇往直前地衝入敵軍的本陣!
“嗯,告訴半兵衛,我們也出發吧!”
權八郎重重低頭,沉聲遵命。
卯時三刻(六點),作為小院家真正的主力,正式出發了!
鬼木兵庫、藏田又七穩定後方,駐守櫻洞城中;蜂須賀小六押運糧草,確保沿途所需供應;竹中半兵衛為隨軍軍師,負責出謀劃策;其餘,如神代鐵之介、安東尼奧、大倉堪兵衛以及小西長驍諸將,隨軍呼叫。
天邊欲明之際,一杆杆白底中字旗密密麻麻,猶如游龍一般,浩浩蕩蕩朝著越中出發。
同一時刻,遠在越後春日山城的柿崎景家也幾乎同時出發,率領上杉軍先鋒兩千,朝著富山城方向進軍!
作為越後第一人的猛將,柿崎景家常以衝鋒陷陣而著名,是上杉謙信麾下不折不扣的大將。
以至於,讓上杉謙信從自己的名字“景虎”中,取“景”字賜予他。
”彌次郎,你此次作為先鋒,切勿大意輕敵!敵人雖說僅是家臣之流,卻深諳當地,一定會設有埋伏陷阱,因此絕不可掉以輕心!”
面對著上杉謙信的諄諄教誨,柿崎景家連忙鞠躬,擲地有聲地回應道:“末將定當謹遵教誨,不負主公囑託。”
翻越崎嶇難行的飛驒山脈,淌過水勢湍急的莊川河道,山中鹿之介、大倉堪兵衛以及真柄直隆諸將率部眾由越中道光明正大地襲來。
可謂是旌旗蔽空、毫不遮掩。
楢峠,地處於飛驒吉城郡以北邊境與越中新川郡以南邊境的交界之地。
兩側斷崖壁立,中間僅容兩三名足輕並排通行,整條山道順著山勢蜿蜒向上,仰頭望去,山頂密林遮天蔽日,是天然的關隘險地。
正如法師佈置的三層木柵沿著山道層層搭建,粗實的原木深埋土中,縫隙間穿插削尖的竹刺。
其中,柵前一丈寬的壕溝灌滿山澗積水,溝底密密麻麻插著尖木。兩側陡坡之上,巨石與伐斷的巨木堆疊就位,只待號令落下,便可順著山勢傾瀉而下,碾碎山道上行進計程車卒。
駐守隘口的僧兵晝夜輪守,手持薙刀、弓箭,目光死死盯住飛驒方向的山道。負責巡山的小隊三兩一組,身披簡易胴丸,腰間挎著短刀,分散鑽進兩側山林,每隔半里設定一處瞭望哨。
正午時分,一名登高遠眺的僧兵忽然望見遠處山道盡頭揚起漫天塵土,連綿不絕的旗幟順著山道緩緩移動,號角聲隔著群山遙遙傳來。
“來了!敵軍先鋒來了!”
哨聲急促響起,烽火立刻於楢峠最高處的狼煙臺點燃,滾滾黑煙直衝天際,向著後方瑞泉寺、曾山城傳遞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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