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祿十年三月初,料峭寒風依舊盤旋在飛驒群山之間,殘雪尚未消融。
小院長樹親率八百蒼褐眾,外加臨時徵召的五千農民足輕,踏出櫻洞城大門,大軍目標直指高山城,直面境內暴亂。
飛驒三郡山嶺縱橫、溝壑密佈,天然地形割裂大地。四處蜂起的一向一揆暴徒,也被群山分割,零散盤踞在各個村落、山谷與廢棄鄉砦,難以凝聚成一股完整洪流。
而其中,勢力最強、範圍最廣的共有五支聚集而起的僧眾亂民。
故而,小院長樹不光要動員地方自行募兵平亂,還必須親自出馬,只要徹底拔除掉這五股實力最強的亂民勢力,其餘四散的小股亂民便是群龍無首的土雞瓦狗,無需重兵圍剿,很快便會自行瓦解。
行軍隊伍之內,小院長樹策馬行進,身旁大倉堪兵衛驅馬緊隨一側,至於竹中半兵衛則被留在櫻洞城主持大局。
“主公,這五支亂民勢力之中,以大野郡高山城附近的阿波山阿波眾最為強大,據說不光聚集著近萬餘人,還有著海量武器,如長槍、胴兜以及弓箭等……”
“阿波眾?”小院長樹喃喃自語,“他們雖有一向宗的暗中幫助,卻也不應該有如此武器吧!”
堪兵衛贊同地點點頭,“不錯,這也正是屬下感到最奇怪的地方。僅憑一群烏合之眾,按理來說不應該有如此海量武器與甲冑,因此,要麼便是他們早有預謀,又或者……”
“一定是有另一股勢力的暗中摻和!”
小院長樹眉頭一皺,眼神一凝,就連攥著韁繩的雙手也不禁捏緊了幾分。
是朝倉?不對,朝倉義景此刻正壓境白山邊境,一心準備主力入山決戰。
“那……難道是殘餘的舊部豪族?”大倉堪兵衛低聲猜測。
“更不可能。”長樹搖首,“姉小路、內島殘黨接連敗亡,家產被抄、武具被收,早已掀不起任何風浪了!”
長樹一行人一路都在想,卻始終毫無頭緒。
十日的清晨,小院長樹終於率軍抵達阿波山以南五十里左右的一處小山包上駐紮休整。
同時,派遣人手立馬趕往附近的高山城,並聯絡其守將廣瀨彈正,商議剿撫被一向僧眾所裹挾的萬餘暴徒。
薄霧瀰漫,露水潮溼。小院長樹一身橘黃色陣羽織,面料透氣,紋式以“中”字紋樣為主,只見他遠遠眺望著北方阿波山,卻因為薄霧的緣故,導致沒法能夠看清,只能隱隱約約聽見聲響。
“主公,我已派出數道斥候,分多路向阿波山四周滲透偵查。”
大倉堪兵衛走到身側,低聲稟報,“只是因為山間霧氣太重,導致視線受阻,探察進度比預想慢上不少。”
小院長樹表情嚴肅,“堪兵衛,你聽見什麼了嗎?”
大倉堪兵衛聞言,一頭霧水。
沉默半晌,就在氣氛越發沉寂之時,忽聽見從北方山林澗傳來細小卻頻繁的砰砰砰聲音。
堪兵衛猛地一驚,是鐵炮發射的聲響!
不可能!
他們絕對不可能會有鐵炮!
小院長樹的眉頭越發緊鎖,一股寒意從腳底躥入頭皮,看來一定是有人正在背後推波助瀾了!
“立刻給我逮一個亂民回來,我要親自審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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