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府,躑躅崎館。
武田信玄一身寬鬆長袍的翠綠色直垂,身後火爐燒的通紅,陣陣熱氣溫暖著整間房間。
“主公,可是有何煩惱?”
信玄仰頭遙望著飄落雪花的烏雲天,沉默半晌,默默搖頭。
飛驒的群山之中,冰天雪地的歸雲城外,只見一門比八幡大神炮還要笨重的平將門炮被緩緩拉了上來。
與大炮一同來的,還有來自一向宗的不好訊息。
“什麼?!一向宗竟不容許我小院家縱容南蠻的教義?”小院長樹滿臉驚訝,不禁愕然驚呼道。
只聽見一同而來押運糧草的藏田又七緊蹙眉頭,微微點頭。
“不錯。不知怎的,一向宗得知了本家收南蠻人為家臣,還準其搭建教堂、散佈異教,因此,法主勃然大怒,故而遣使而來怒斥我們……”
小院長樹眉頭漸漸皺起,眼神凝重,詢問道:“應該有什麼條件吧?”
“正是。”藏田又七神色凝重,沉聲回話,“一向宗要求主公立刻驅逐安東尼奧,並封閉城下町中的祈禱堂,禁止再讓南蠻繼續傳教。若是不肯依從,領內一向宗信眾恐怕心生不滿,滋生事端。”
小西長驍聞言,頓時怒上心頭:“狂妄之徒!領地之內,教化取捨,乃是主公許可權!一向宗憑什麼橫加干涉?”
“不必急躁。”長樹抬手按住少年將領,心緒飛速思索,“飛驒山地一向宗根基太深,各村大量百姓皆是信徒,貿然與之決裂,前線戰事未了結,後方再起動亂,得不償失。”
竹中半兵衛立於一旁,緩緩開口獻策:“主公,一向宗擔憂南蠻宗教搶奪信眾,心生忌憚才會遣使施壓。我們不必強硬決裂,亦不可輕易妥協。”
“可以先暫時委曲求全,假意服從,待一向宗徹底以為本家屈服,麻痺大意之後,想必我軍也取勝並騰出手來了!”
長樹微微頷首,正要開口決斷,一名斥候匆匆奔上山頭,單膝跪地急報。
“主公!歸雲城內傳來訊息!內島宗利召集全城百姓於二之丸空地集會,分發米糧,當眾演說,試圖安定民心!”
就在此刻,身後傳來震天的歡呼聲。
民夫們齊聲吶喊,耗費三日轉運的平將門大筒,終於穩穩架設完成,炮口抬起,遙遙對準斷崖之上的歸雲二之丸城牆。
冰冷的鑄鐵炮身在白雪映襯下散發懾人威壓。
長樹抬眼望向遠處雄城,眼底寒光乍現。
“又七,你先回去穩住一向宗的交涉。權八郎,立刻傳令潛伏城內的蒼褐眾,按照既定安排行事。”
“另外,傳令安東尼奧,立刻除錯大筒準心,我軍要試射平將門大筒。”
“我要讓內島宗利親眼看清,想要僅憑一座孤城,與本家對抗,是多麼的天真!再”
……
只見整門巨炮通體漆黑如墨,鑄鐵炮身粗壯雄渾,比八幡大神炮整整大出一圈,五尺加長炮管筆直森嚴,炮口高昂,宛如一頭蟄伏山間的遠古兇獸,死死鎖定對面斷崖之巔的歸雲二之丸。
安東尼奧帶著一眾匠人環繞巨炮細細查驗,撫過炮壁平整的鑄紋,神色滿是驚歎。
“領主大人,此炮的膛壓、承載力、射程,皆已達到目前鑄炮工藝的頂峰。只要藥量加足,可直接貫穿二之丸石垣,直擊本丸外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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