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長樹突然叫住準備離去的諸臣,沉下眼眸思索片刻後,繼續補充道。
“另外,安排人手妥善照看近衛宗盛,禮遇不變,但限制他隨意出城接觸各地地侍。莫要讓他趁著局勢動盪,暗中勾結姉小路殘餘勢力作亂。”
諸事安排妥當,心腹家臣陸續告退,分頭執行命令。
……
八月十七、十八接連兩日之後,亞爾維斯在進入犬山城後,便被山中鹿之介親自接待於本丸之中。
織田派遣的護送武士交割文書之後便折返岐阜,餘下數十名南蠻商隊人員,連同十餘輛裝載貨箱的牛車,盡數交由山中鹿之介管轄。
亞爾維斯站在犬山城的石牆上,抬眼眺望北方連綿不絕的蒼莽群山,不由得微微蹙眉。
視線所及,山道蜿蜒曲折,隱入密林深處,比起沿海開闊平原,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山中鹿之介一身藏青色直垂,負手而立,儘管臉色平淡如水,卻隱隱透露著一股殺伐之氣。
亞爾維斯先是微微鞠躬行了一個脫帽禮,然後自我介紹了一番。
“嗯,亞爾維斯先生,過了犬山便是飛驒國境,屆時山道狹窄,多陡坡險隘,牛車行進緩慢,還需辛苦幾日。”
亞爾維斯當時不所謂,他本身便有著冒險家的精神,正好趁著這個機會,遊歷一下異國的風土人情。
而這時,亞爾維斯身旁的一箇中年男人,突然出聲,“這位大人,懇請能夠允許上帝的福音傳入這片山地。”
開口之人黑髮碧眼,鼻樑高挺,身著明式青布直裰,一身裝扮不東不西,分外惹眼,正是跟隨亞爾維斯同行的傳教士。
山中鹿之介眼神驟然一冷,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卻堅硬如山石。
“此事我做不得主。主公早有吩咐,商隊只管通商易貨,傳道之事,暫且不提。”
亞爾維斯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伸手輕輕拉了一把傳教士,笑著打圓場:“安東尼奧神父不必心急,我們首要之事是商談瓷器交易。其餘事宜,後續再慢慢商議。”
他心中十分清楚,日本諸多領主對外來教士頗為戒備,若是一上來便強求佈道,很有可能直接惹惱小院家,瓷器生意就此泡湯。
千萬不能因小失大!
名為安東尼奧的傳教士眉頭微蹙,依舊不願放棄:“主的光芒應當普照世間,群山之中的民眾,也應當聆聽教義……”
“神父!”亞爾維斯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警告,“我們千里遠航,最大目的是瓷器。生意未成,不必節外生枝。”
幾番勸說之下,安東尼奧才悻悻閉口,只是望向北方群山的目光依舊帶著一絲執拗。
山中鹿之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暗自警惕。這些南蠻教士野心不小,看來抵達櫻洞城之前,必須提前向主公稟報此事。
休整一夜。
次日拂曉,晨霧籠罩犬山城。
商隊正式啟程北上。
山中鹿之介分出兩支足輕隊伍,一前一後護衛牛車。同時,數十名騎兵斥候散開,隱入兩側山林,沿途警戒。
十餘輛牛車軲轤碾過碎石山道,車廂用油布嚴密遮蓋,內裡存放鐵炮、火繩、硝石與西洋各樣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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