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來。”
長樹聞聲抬眸，壓下心中沉悶，沉聲吩咐。
近侍膝行上前，將火漆完好的岐阜急信雙手奉上。
小院長樹伸手拆開封泥，宣紙舒展，丹羽長秀那非常熟悉又工整沉穩的字跡映入眼簾。
隨著通篇閱畢，原本緊鎖的眉心，竟一點點緩緩舒展，眼底積壓多日的陰霾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銳利亮色。
竹中半兵衛目光微動，輕聲問道：“主公，岐阜傳來何等訊息，竟能讓主公神色驟緩？”
長樹沒有答話，反手將書信遞至眾人中間，淡淡開口：“諸位且看，當真是想要瞌睡，就來枕頭啊”
竹中半兵衛、藏田又七、鬼木兵庫等眾人連忙湊上前，逐字細讀。
越往下看，眾人臉上的凝重越是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震動。
南蠻商人、紅毛異人、海外通商、鐵炮硝石、瓷貨易利！
尤其是看到亞爾維斯為求上等瓷器，甘願攜帶鐵炮北上飛驒，甚至願以稀缺軍械直接交易山中瓷品時，藏田又七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真是難以想象，天助我小院家！”
這位日日為錢糧而愁出白髮的堪定奉行，此刻雙目驟然發亮，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飛驒山多地少，既無良田大倉，又無近海商港，歷來最難聚財。
竹中半兵衛細細讀完最後一行條款，指尖輕點紙面，眸中精光湛然，冷靜覆盤全域性。
“丹羽大人定下的盟約，極為公允，更是處處為我小院考量。”
“織田居中牽線，只取一成紅利、不費一兵一力，看似分利，實則是為這場貿易背書。有織田名義管控軍械流向，除織田、小院之外，禁售所有大名，等於將大批制式鐵炮、提純硝石，獨家鎖死在我們兩家手中。”
“長此以往，東海、北國之內，唯獨我兩家能自產、自儲、自用精良火器，其餘大名只能靠老舊劣銃、粗雜硝石拼湊戰力。”
大倉堪兵衛一拍膝頭，難掩心中激盪：“松倉血戰以後，我軍鐵炮近乎覆滅，正是缺火器的緊要關頭。若能借著瓷器換來大批南蠻制式鐵炮，重建鐵炮備隊便不再是空談！”
小院長樹指尖輕輕叩擊案几，神色並未隨同眾人一同亢奮，依舊保持著一份清醒。
“機遇不假，但不可盲目樂觀。”
“織田索要一成收益作為居間酬勞，代價的確不算沉重。可這份臨時盟約終究只是口頭商議，還必須等到那個南蠻商人亞爾維斯抵達櫻洞城後，三方落書畫押，一切才算作數。”
竹中半兵衛頷首附和：“主公所言極是。商人逐利為本，今日願以火器換瓷器，倘若他日別處給出更高價錢，難保不會背棄約定。條約之內，務必要寫明軍械交易的約束，一旦私售武田、上杉等別家大名，立刻斷絕全部通商。”
話音剛落下，小院長樹附和點頭，接連下達一道道指令。
“第一，立刻傳令所有城中所有瓷窯，立刻擴充窯工，晝夜趕製瓷器。其中，精品彩繪瓷單獨封存，優先用來通商交易；普通白瓷照常販賣，維持日常週轉。”
“第二，傳令沿路各隘口巡卒，肅清山道山賊盜匪，修整通行要道。另外，令鹿之介親自領兵接應亞爾維斯的商團入境，沿途不得生出意外。”
“第三，由藏田又七、鬼木兵庫牽頭，儘快核算清單。此番交易，優先換取鐵炮，餘下份額再兌換成金銀，以擴充至府庫。”
“第四，快馬傳信松倉城蜂須賀小六，不必再急於擴徵足輕，先加固城防，並由願證坊光海整編倖存鐵炮士卒，靜待新火器的送達。”
。命領躬齊齊人眾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