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濃,岐阜城。
隨著織田信長上洛之後,後方的尾張、美濃領地內的一應軍政事務,皆暫由丹羽長秀負責統籌兼顧。
本丸天守閣之上,丹羽長秀負手遙望城下風光,表情沉默,迎風撫面。
噔噔噔——
“大人,有來自飛驒小院家的急信……”
丹羽長秀聞言微怔,回過身來。
松倉一戰落幕的訊息,他早已知曉。
甲州萬餘精銳折戟飛驒,武田軍首度在正面野戰被新生勢力擊退,此事震動東海諸國。他原以為小院長樹戰後只會休養生息、穩固領地,沒想到時隔數日,便有急信傳入岐阜。
“呈上來。”
丹羽長秀接過書信,拆開細閱。
寥寥數行筆墨,卻字字驚心動魄。
京都幕府暗流湧動,足利義昭不甘傀儡之身,暗中徵召五千新兵,意圖積蓄勢力制衡織田;細川藤孝居中攛掇,激化公方與織田的矛盾;更有幕府以飛驒守護代為籌碼,四處勒索諸國大名錢糧,欲借各地貢賦撐起幕府新軍。
看完信中內容,丹羽長秀眉頭驟然緊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哼,真是有些小瞧了那些養尊處優的公卿了!”
沉吟片刻之後,隨即將信原封裝回,回遞給旁人,囑咐道:“去,將此信加急送往京都,切勿有失。”
“遵命。”
就在此時,“丹羽大人,小院家如何處理?”
丹羽長秀聞言,眼神默默看向欄外的遠山,思索片刻後,不由得搖頭一笑。
“呵呵,這個藤一郎,當真是滑頭啊!”
“怎麼講?”
丹羽長秀沒有立刻作答,緩步走到案前,提筆蘸墨,飛快起筆書信一封,墨跡層層鋪開。寫罷,他仔細封上火漆,交給待命的使番。
“既然藤一郎想要守護代,那便給他就是了!”
近侍愈發疑惑:“大人,若是幕府遲遲不肯下發文書,僅憑我織田一紙書信,效用有限……”
“你看不明白。”丹羽長秀輕輕敲擊案沿,眸光透亮,“他特意搶先把京都幕府的內情送到我手上,哪裡僅僅是通風報信。”
“無非就是想拉我織田為其背書。將我架在臺前,往後若是幕府繼續借機要挾、索求貢賦,主公得知訊息,定然不會坐視小院家被幕府肆意拿捏。”
小院長樹看得通透。
單憑他飛驒一隅群山,擋不住幕府公卿層出不窮的算計。可若是搭上織田這層關係,局面便截然不同。
如此,既表達了自己的忠心,又藉助織田家的威勢施壓幕府,屆時不得不將守護代之職乖乖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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